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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宠物沟通师吗?他们自称仅凭宠物的基本信息和照片就能和宠物“沟通”,隔着手机屏幕就能了解宠物的内心想法。这项特殊的服务引起了许多宠物主人的兴趣,为自家的宠物联系了宠物沟通师。

但是宠物沟通,真的靠谱吗?

宠物沟通师:社交媒体中的新兴职业

近几年,随着人们对宠物情感需求的增加,宠物沟通师在国内逐渐进入大众视野。他们宣称凭主人提供的宠物正面照片、姓名、年龄、是否绝育等基本信息,就能与宠物进行“沟通”。

多数宠物沟通师选择在抖音和小红书等社交媒体平台发布信息招揽客户,接着引导客户添加自己的微信账号,通过文字或语音进行远程服务。截至报道时间,小红书上与宠物沟通师相关的话题共有2000余篇,微博平台上#宠物沟通师#话题共有115.2万阅读量。抖音平台上热度最高的宠物沟通师账号拥有40万粉丝,作品最高点赞量为14.7万,评论将近5000条,多表达对宠物沟通的信任和期待。

目前这类服务收费尚没有统一的市场标准,一般按照沟通师的个人经验来定价,收费差异比较大。在淘宝平台上,这类服务的收费在30~370元之间不等。有些沟通师按服务时长收费,费用可能在每小时50元到500元不等;有些沟通师按问题数量收费,平均每个问题收费20元;也有一些自称初学者的宠物沟通师,愿意进行免费沟通,以此练手。宠物沟通师小宁表示,如果有稳定的客源,每月的收入能够达到5000元至上万元

许多提供宠物沟通服务的机构或个人还提供宠物沟通技能培训课程,价格从50元到上千元不等。

一家宠物沟通培训的团队在抖音上拥有1.9万粉丝。培训课程由一位培训师和一位助教通过腾讯会议远程授课,15天的课程,收费近3000元。目前这个课程已经开了6期,客服声称每一位学员都成功学会了宠物沟通的技能,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接个案沟通了。

/网络上宠物沟通师和相关课程培训的收费情况,图源网络

令人好奇的是,宠物沟通师究竟怎么和宠物沟通呢?“其实这个算玄学,也需要自己有天赋。”沟通师小宁这样说,她表示这个技能都是靠自学。“连接”“冥想”是沟通师们偏爱提及的词汇。另一位宠物沟通师魏宇,花费了6000元向一位台湾的老师学习宠物沟通,学习的过程就是练习冥想。

据魏宇说,在宠物沟通过程中,“配合是很重要的,不只是我和宠物的配合,还有主人跟我的配合。”主人们不配合沟通师,可能是因为他们对宠物沟通存在质疑,急切地想要求证沟通师所言真假,也可能是因为主人本身不够了解宠物的情况,没办法给宠物沟通师提供足够的信息。

宠物主人“特种服务”背后的复杂需求

“我把桃桃当自己的妹妹来看,我很想让它开口说话,告诉我它在想什么,也想知道怎么把它照顾得更好。”陈安说。她联系的宠物沟通师说出了一些桃桃平时的行为习惯,但那些似乎是猫的共性特点。

陈安有些怀疑,却又决定听从沟通师的建议尝试一下。当问到桃桃在想什么时,沟通师给出了令陈安意想不到的回答:“桃桃有一些被害幻想,它觉得你们带它往返不同的房子是因为你们被怪物打跑了,不得不到处躲藏。”陈安说:“这个说法很有趣。但我觉得猫不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应该是沟通师编造的。我就当个娱乐吧。”

/陈安家的小猫桃桃,图源受访者

当林晨发现自家向来乖巧的猫突然开始在家中乱尿,他也开始求助宠物沟通师。沟通师说,他的猫是因为主人最近经常不在家而感到焦虑,只要多给它一些关注和安慰就行。后来有宠物医生告诉林晨,其实是猫生病了。宠物沟通师的误导让林晨的猫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有不少宠物主人在宠物走失的情况下找宠物沟通师。在焦虑无助的情绪下,宠物沟通师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有些宠物沟通师能够提供大致的方位或是给出宠物所在地的特征描述,但宠物主人顺利找到宠物的情况基本只出现在沟通师自己的案例分享中。

小优家的兔子丢了之后,她联系了宠物沟通师。对方告诉她,兔子有吃有喝精神很好,让她不必太担心。几天后,小优发现兔子被卡在自己家的柜子里,已经没了气息。小优又心疼又懊悔,怪自己没好好寻找,也埋怨宠物沟通师给了错误的信息。

还有沟通师声称可以与去世的宠物们建立联系。在重病的猫猫安乐死后,云仔曾两次联系同一位宠物沟通师。第一次沟通时,对方说能够感受到这只猫是被安乐死的。这句话让她一度相信这位沟通师真的能和猫猫说上话。但是当她再次找到对方,对方说的内容就没有那么准了。云仔说:“我不会再尝试了。”

宠物沟通到底是不是真的?

据《宠物行业蓝皮书:2023中国宠物行业发展报告》统计,我国的宠物市场日益壮大,市场规模增幅高于全球水平。犬猫作为主流养宠类别由2018年1.7亿只持续增长至2023年1.9亿只,其中猫数量由8.1千万只增至1.0亿只。

随着宠物相关行业的迅速发展,各种问题也随之出现。例如宠物沟通服务,并非传统的商品或医疗服务。在实际监管过程中,市场监管部门可能面临难以界定宠物沟通师服务性质、难以评估服务质量、难以追责等挑战。

目前,中国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于宠物沟通服务尚未起到直接的监管作用。寻求帮助的宠物主人往往也只能撞大运。有人觉得有些收获和慰藉,也有人求助失败后觉得不可信。

江苏省动物协会理事周威说:“动物确实有喜怒哀恶的情绪,人们可以通过动物的外在表现,如狗狗的龇牙摇尾,来辨别分析它们的情绪。动物行为学就是经过对动物进行科学研究发展而来的,是一门科学。”目前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能够证明宠物沟通师仅凭宠物的照片或视频就能了解其内心状况。

相比动物行为学,宠物沟通缺失了研究认证过程,并不能视作科学,这可能也是宠物沟通师们更愿意强调其是玄学的原因。周威说,“目前来看很多宠物沟通师会通过暗示和诱导等技巧来说出关于宠物情绪的模糊回答,以此满足宠物主人的需求。”

据北京青年报报道,曾在成都动物园担任动物行为训练主管的邓俊认为人类与动物无法通过语言进行沟通。要理解动物行为,需要依靠科学技术而不是所谓的“读心术”。邓俊强调,我们不能用拟人化的思维去构思动物的需求。

一些宠物沟通师声称宠物“存在被害妄想”“感到受宠若惊”等复杂情绪,只是沟通师们为了满足宠物主人的情感需求而编造的谎言。

有的宠物沟通师能够准确说出宠物的健康情况,比如心肺功能差、神经系统存在问题,但也有些问题无法验证,难辨真假。无锡瑞鹏宠物医院的兽医师李妍说:“有些宠物沟通师根本不具备和动物相关的病理知识。即使具备相关知识,仅凭照片或视频也很难确定动物的健康情况,需要进行专业的检查。”

宠物行为分析师文建国在接受北京青年报采访时说:宠物的肢体语言、面部表情、叫声等都是它们的沟通方式。通过主人拍摄的宠物视频,他能够判断这些沟通方式背后传递的信息,“前提是视频中的信息足够”。

这也许正是宠物沟通师能让一些宠物主信服的原因。《怀疑探索者》是美国一家专门调查超自然现象的杂志,曾发文指出宠物沟通者的一些“技巧”:学会观察宠物的行为细节;挑最安全的说;不停发问,以便获取更多细节;答案模棱两可;实在不行,解释权归宠物所有。

不少宠物主人在发觉受骗之后无法追回服务费用。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的许天律师说:“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保存好所有交易记录和通信内容,然后报警。”

他又补充道,在受骗后想要追回费用并不容易。很多宠物沟通师的服务收费较低,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通常不构成诈骗罪。如果想要求助律师提起诉讼或是与对方谈判,宠物主人都需要支付一定数额的律师费,比大多数宠物沟通的服务费还要高。所以,宠物主人在购买服务之前一定要深思熟虑,理性行事。

周威说,“其实最了解宠物的是主人自己,比起寻找宠物沟通师,更重要的是主人自己对宠物投入更多的爱与关怀。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陈安、小优、小宁、魏宇、林晨、云仔、李妍、许天皆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有Young实验室 (ID:youyoungzhoukan),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融合新闻采写编评实践”课程出品,作者:徐春月,编辑:王轶彧,指导老师:杨晓霞、张弢、张宁,主编:周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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