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毒眸(ID:youhaoxifilm),作者:吴喋喋,编辑:何润萱。

  

5月16日播出的《创造营2020》中,吴亦凡作为飞行导师参与录制,并与常驻教练鹿晗、黄子韬同台了——这本来是一场被寄予厚望的“世纪同框,结果话题热度却并不理想。

 

三人曾是韩国男团EXO成员,这次节目录制自是2014年三人相继解约离队后,时隔六年的首次公开合体。开播前的节目预告在微博上引发大量网友的“活久见”感慨。

但节目播出后,三人“世纪同框”的热度并不显著:两集节目使用几十分钟的篇幅呈现了三人的同框互动,但据微博综艺报告统计,当周话题新增阅读量第一、节目热搜榜第一的是其他综艺。

图源微博

实际上三人的关系破冰可以追溯到2018年末,吴亦凡与黄子韬在跨年晚会上的 “世纪拥抱”,但一年多以来,这些在粉圈看来破天荒的互动并未在大众层面上引发大规模的怀旧。

 

在毒眸(微信ID:youhaoxifilm)看来,这是因为吴鹿黄三人是归国单飞后才各自走红,三人短暂的队友经历并未构成主流观众的集体记忆。而另一重要原因是,三人已不再是粉丝语境下的“现役偶像”,他们荒废偶像的职责与能力已久,突然贩卖起偶像语境下的“团魂”,难免显得不搭调。

被透支的“世纪同框”

 

对于节目中三人同框的画面,娱评人@E姐小仙女在微博上表示:“(节目)想塑造一种‘团队’的感觉,三人合体,观众自然想看的是有关团的内容,见解也好经历也好,可已经成长了一段时间的三人坐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这种感觉。”

 

的确,大部分观众开始知道吴亦凡、鹿晗、黄子韬名字时,他们已经各自独立,甚至算不上有交情。2015年时,三人分别是粉丝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鹿晗、合作了冯小刚、周星驰等大导的新人演员吴亦凡、以及表情包很好用的黄子韬。

 

同为流量鲜肉,存在着激烈的资源竞争,作为前队友的他们大部分时刻绝不同框,也避免提及对方。曾经最有记忆点的隔空“互动”,可能是与SM解约回国后,深陷争议的黄子韬通过采访喊话向吴亦凡道歉,而媒体将这件事转述给吴亦凡后,得到了吴亦凡的沉默与白眼。

这件事的起因是,黄子韬曾在吴亦凡解约后发ins讽刺对方野心太大、没有担当:“野心会伴随许多人,但希望每个人都能够善于运用。练习练得满头大汗,却突然发现有一个人不会再回来的消息,演唱会又要11个人重新开始准备了,好累。” 

当然,由于三个人都挺红,营销号和媒体会不时考古和温习EXO时期三人互动的画面。每当这种时刻,各家粉丝都会在评论下“抱走”自己的偶像,顺带再揶揄一句“某些人别再蹭热度了”。 

三人各自“独美”的局面在2018年底发生变化:2018年12月爱奇艺尖叫之夜上,鹿晗与吴亦凡同桌,被称为“世纪同框”——尽管他们也曾在《王牌对王牌》节目组同框过,却几乎没有明面上的互动,这一次却挨坐在一起有说有笑;12月底的东方卫视跨年演唱会上,一度关系很僵的吴亦凡黄子韬也破冰了,在跨年倒数环节来了一个“世纪拥抱”。 

图源微博

至此,吴鹿黄三人开始频繁地“世纪同框”。 包括2019年,鹿晗在自己的生日纪录片中特别鸣谢了黄子韬和吴亦凡,称他们陪伴了因恐高而不敢坐飞机的自己;同年4月,吴亦凡发布新歌《大碗宽面》MV,鹿晗和黄子韬都转发表示支持。2020年4月,鹿晗发布与吴亦凡合作的新歌《咖啡》,在5月录制的《创造营2020》的公演舞台上,二人合体表演了这首歌。 

这也构成了一种奇特的“三缺艺”局面:其实与吴鹿黄三人同为前队友的,还有至今未正式退出EXO组合的张艺兴,他们并称为“归国四子”。吴鹿黄三人恢复了友谊,独缺张艺兴,曾引发“三缺艺”的调侃。支持三人的网友据此认为张艺兴人品不好,支持张艺兴的网友则认为另外三人是“糊咖抱团”。 

也就是说,最近一次合体时,距离吴亦凡、鹿晗和黄子韬频繁互动已经超过了一年,对三人的粉丝来说,这已经不再是冲击力很强的画面;对于不关心他们的综艺观众来说,三人在各类场合中忆往昔的场面又显得缺乏因由、略显突兀。

偶像“不在役” 

而比起“世纪同框”的情感基础,更受质疑的是他们是否具备作为成功偶像在综艺节目里忆往昔的“资格”。 资深娱记萝贝贝就吴鹿黄三人的综艺表现发微博吐槽道:“某三位导师,就像某一种男同学,离开学校30岁不到就油腻了,还推杯换盏痛说(一点也没意思的)当年,没完没了。”这种油腻感或许来自于他们与能力不甚相符的资历。 在导师首秀舞台上,鹿晗、黄子韬、宋茜与毛不易四位导师共同完成了节目主题曲的唱跳表演,但豆瓣网友发现,连不会跳舞的毛不易都跟上了节奏,鹿晗却拖节拍了。 

而同样出身SM公司的女偶像宋茜今年34岁,算是鹿晗和黄子韬的师姐,却是相对来说身材管理和业务能力维持得更好的那一位,在导师秀上凭借纤细的腰身和元气的表情演绎引发话题;但在首轮公演的导师舞台上,鹿晗进行完一段街舞表演后,气喘吁吁地对着镜头自嘲:“30岁了跳不动了”。 在偶像语境中,观众们不是用年龄,而是另外一个名词来界定艺人的职业状态:“现役偶像”,指还在积极营业、业务能力在线的那类偶像。偶像在役,粉丝就会努力应援,偶像“退役”,粉丝也就收山“养老”。

“在役”与否,正是吴、鹿、黄与宋茜们本质上的区别。 宋茜和SM公司的合约已经到期,但不妨碍她在演员工作之外继续做一个唱跳偶像,宋茜于近日发行了首张个人专辑,主打歌的MV中她依然连唱带跳。与她相同情况的“归国”偶像还有张艺兴和王嘉尔。

29岁的张艺兴仍在进行偶像式的自我管理:零绯闻,近期仍宣称自己单身,控制身材,按时练习舞蹈,高强度工作。他今年一口气参加了《我是唱作人2》、《极限挑战》、《少年之名》、《这就是街舞3》等多档综艺节目,并同时进行新专辑的宣传——这样的工作节奏在韩国当红现役偶像中司空见惯,但很难在他的前队友身上看到。 王嘉尔也被何炅点评称赞过十分拼命工作。他不仅仍然兼顾着自己所在韩团GOT7的团队活动,在内地上综艺、进行个人solo活动也非常卖力。

极端例子是《偶像练习生》总决赛彩排时,王嘉尔因过劳晕倒,最终导致他未在总决赛直播中出现。 而鹿晗、吴亦凡和黄子韬都或多或少体现出了“不在役”特征:鹿晗在前年公开了恋情,为此流失了大量粉丝;他的工作态度也不再像一个敬业的偶像,鹿晗在影片《上海堡垒》中的表现成为吐槽重灾区,并且有网友发现,在《上海堡垒》拍摄期间,鹿晗的一个游戏账号两周在线超过52小时。 

鹿晗游戏账号

吴亦凡的“不在役”主要体现在自我管理上,近两年他间歇性地发胖,而比起迅速减肥,吴亦凡豁达地将发胖玩成了梗——很难想象一个现役偶像会去这么做;吴亦凡的私生活管理也不太清爽,“小G娜”事件后没过几年,吴亦凡又被拍到与秦牛正威的牵手照片,又几乎同时被曝出与秦牛正威之外其他女性的聊天视频——鹿晗维持稳定的恋情尚且会招致粉丝不满 ,吴亦凡的绯闻还总是“群体性爆发”。 

三人中年龄最小的黄子韬绯闻不多,但他的事业布局已经显示出某种“退役”偶像姿态:黄子韬于2016年创立龙韬娱乐开始培养艺人,并向《创造营2020》输送了旗下艺人徐艺洋。这同他的前同门师兄韩庚有些类似:韩庚归国后加盟乐华娱乐做起了股东,他曾在访谈节目中表示自己年纪大了,不能再蹦蹦跳跳。 

回顾三人早年间的行为,或许也就不会对如今他们的职业轨迹感到意外:吴、鹿、黄本来就是不太“顺驯”的那类偶像。在《创造营》的女团练习室中,当鹿晗说到当年公司对他们如何严厉的时候,吴亦凡讲了一句大实话:“对,但我们对自己也没有特别严厉。”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张艺兴曾在自传中分享过SM公司的练习生活:“一天最多三节课,剩下的大部分时间自由安排,因此在韩国做练习生也可以做得很轻松,但如果你不练习只是上课的话,你的水平只能停留在那里”。

在鹿晗和张艺兴的不同表述里,SM公司是否严格仿佛没了客观标准,变得因人感受而异。

内娱语境下,“在役”是否有意义? 

韩国偶像长期保持“在役”状态是很容易理解的:只有保持“在役”,才能在年纪增长后顺利过渡到人生新阶段。韩国男团的职业寿命基本在服役期来临时宣告终止,女团则或多或少依赖着男粉丝市场,容易“色衰而爱弛”,男女偶像职业黄金期都不长。 

30岁后韩国偶像的转型路径也极其依赖业务能力:出色、有辨识度的团体主唱能够转型solo歌手,少数创作型偶像能够靠作曲版权养活自己,部分观众缘好的偶像可转型做综艺MC,演技不错的部分偶像能够转型演员。 还有一些台前发展受到限制的大龄偶像可以转向幕后,比如成为专业偶像培训老师,韩国《produce101》节目的舞蹈、声乐、rap导师中有不少是大龄偶像转型。

还有极少部分的成功偶像可以成为公司高管,比如15岁红遍日本的宝儿,成为了SM公司理事。 但在内地娱乐圈,偶像能否大红并维持流量,并不与他们的“在役”状态高度相关。 吴亦凡、鹿晗和黄子韬可以说主要是靠综艺大红的:吴亦凡归国后迅速放弃了并不擅长的舞蹈,唱功也备受质疑,转型做演员也并未受到大众认可,是通过在《中国有嘻哈》中担任导师受到大众喜爱——但也并不是凭借说唱能力,而是他作为导师时的表现。 

鹿晗通过常驻几季国民综艺《奔跑吧兄弟》打开大众认知度,与迪丽热巴的“陆地夫妇”、后来与关晓彤的恋情都是他身上最大的话题点;黄子韬则凭借耿直的性格在《真正男子汉》等一系列综艺节目中受到喜爱和讨论,他的最新话题来自他在微博爆粗,痛骂特朗普。 

吴亦凡们尽管因为“不在役”而经历了粉丝流失,但大众认知度已经打开,如今依靠恋情、综艺、合体营业产生的话题热度,仍然能够维持不错的商业价值。 反而有不少“在役偶像”在内地的事业发展并不如他们成功,因为内地偶像市场并不成熟。 

“归国”偶像中公认音乐素养最高的刘宪华在国内的发展远不如他在SM公司的师弟们。两季《向往的生活》中不讨喜的表现让他遭遇大面积吐槽,如今尽管与SM公司的合约已经到期,刘宪华仍然主要在韩国发展,在韩国,他可以常驻音乐综艺、发唱片,展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相比刘宪华,王嘉尔更有内地观众缘,综艺表现受到喜爱;同时还非常全能,他创作的歌曲能够受到好评,舞蹈和说唱实力也备受认可,但他需要兼顾组合GOT7的行程,因此分散了事业重心,尽管发展得不错,但也没有跻身顶级流量序列。 

女偶像的粉丝量级难与男偶像抗衡,就更难依靠在役状态获得相应的回报。程潇、周洁琼等归国偶像已经纷纷开始转型做演员,舞台之于女性偶像,是更奢侈的梦想。宋茜尽管仍保持着偶像自觉,但事业进阶主要靠电视剧作品。《下一站是幸福》的高收视让宋茜今年首次登上一线女刊《ELLE》封面。 

电视剧《下一站是幸福》

由于国内没有成熟的偶像环境,即收视率不错的固定打歌综艺、具有公信力的音源榜单、统一的唱片销量标准以及与音源、销量所对应的权威奖项,因此偶像也需要依靠演戏和综艺来获得曝光率,讨论“在役”、“不在役”没有太大意义。 

成熟的细分市场意味着明确的业绩考量标准,不成熟的偶像市场则很容易出现偶像们“选择大于努力”的情况,鲜明的例子是顶级流量蔡徐坤。 蔡徐坤在C位出道后的一年内,不上常驻综艺,尽量减少自己的曝光,将时间花在了制作专辑和举办巡演上。

但这不仅没有换来事业进阶,反而因为缺乏向大众表达自我的出口而被符号化,成为被狙击、群嘲的顶级流量代表。今年他担任了《青春有你第二季》导师,又加盟户外综艺《奔跑吧》,大众认知度和好感度迅速攀升。 

当下内地娱乐市场,对于偶像明星来说是一条混合赛道:你以为自己在奋力奔跑,但也可能跑错了方向;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停下脚步,就真的会被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