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的“彩虹”_详细解读_最新资讯_热点事件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一起拍电影”(ID:yiqipaidianying),作者 无念,36氪经授权发布。

去年年底上映的《送你一朵小红花》里,韦一航无意间看到了吴晓昧隐忍多年的秘密,那是一张两个男人的合影,而吴晓昧的身上,穿着一件印有彩虹标志的T恤衫。

这是影片中一条暗含的线索,尽管镜头一闪而过,但不少细心的观众还是发现了这其中的细节。意外的,这也成为了很多观众给予极高评价的一个片段。至此,国内公映的院线片里出现的LGBT形象,再也不是“娘娘腔”或者“女汉子”。卸下“妖魔化”的误解标签,他和所有人一样,普通而平凡,美好又真实。

将于明日正式上映的《缉魂》(上周末已开启点映),阿超对着坐在商务车里、容光焕发的李燕道出最后一个推论,那是一段关于爱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导致道德扭曲。

不少观众看完后在给出了满意的评价之余,也对片中的LGBT主线给予了肯定并表示意外。甚至,相比《小红花》里较为隐晦的这条线,《缉魂》里的相关情节则给的更直白,对于剧情的推动性也更强。这对于国产院线片,尤其是大陆电影(注:本文提到的“国内”、“内地”、“大陆”均是指不含港澳台地区的范畴,讨论也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范畴里,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众所周知,华语同性恋电影无论是在研究领域,还是在实际创作中,比西方起步都要晚;而相比中国的港台地区,整个大陆对于有关LGBT的话题和相关的文学影视作品,更是持一种比较敏感的态度。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西方平权运动的传播,近些年国内对于这一话题的敏感度有所松绑,但整体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从大陆第一部同性恋电影《东宫西宫》,到获得金棕榈的《霸王别姬》,再到第一部展现同性恋情节的《非诚勿扰》,直到如今的《送你一朵小红花》,大陆公映的院线电影中,LGBT人群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发展流变呢?

20世纪90年代,从“失语”到“地下”

回溯历史,20世纪90年代是整个华语同性恋电影发展的重要分水岭。

在此之前,整个国内,包括港台地区的同性恋电影大都处在一种沉寂和隐秘的状态之中。内地和港台地区的整个社会文化对于同性恋的态度都是打压和排斥的,因而在电影中,同性恋群体也近乎处于一种缺席的状态,只有少量的电影里会对于类似的情节有比较隐晦的呈现。

进入90年代,港台地区率先兴起了一股“同性恋”电影的潮流,诞生了一批留名影史且口碑极佳的作品。香港地区有《春光乍泄》、《基佬四十》、《美少年之恋》、《愈快乐愈堕落》等作品持续发声,而台湾地区也诞生了像《喜宴》、《爱情万岁》、《河流》等一批在国际舞台上屡获大奖的重要作品。

这一时期,大陆最重要的电影当属陈凯歌的《霸王别姬》。这部华语唯一一部金棕榈大奖的得主,由于涉及文革等政治历史情节,在中国大陆遭到了禁映,但影片中对于历史现实的刻画,以及对于段小楼和程蝶衣二人之间细腻纠葛的感情描绘,至今仍被人广泛讨论。

另一部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则是张元的《东宫西宫》,这部作品被看作是大陆第一部正面描写有关同性恋情节的电影,也曾入围过戛纳“一种关注”单元,同样遭到了“禁映”的处理,多年以来也始终只能在“地下”传播,无法进行公开放映。

从上世纪末到21世纪初期,一系列同性恋电影,无一例外都是以一种独立地下的、非主流的、边缘化的方式来呈现类似的题材,比如刘冰鉴的《男男女女》、李玉的《那年夏天》、崔子恩《旧约》等。这些片子由于题材限制,制作手法相对粗糙,均无缘大银幕。

还有一部华语同志电影的高峰,则是关锦鹏的《蓝宇》。尽管本片属于内地和香港合拍,且大胆启用了内地的知名演员,在金马奖和金像奖上均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但碍于影片的题材和尺度,本片也无法在内地公映。但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片子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正向展现同性恋人群的作品,不刻奇不夸张也不丑化,凭借真实的现实描摹和细腻的情感把握,吸引了无数的观众。

整体看来,华语同性恋电影的出现,与整个90年代的文化生态和语境密切相关。一方面,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兴起为同性恋文化提供了滋养的土壤,该理论强调人的差异性、文化的差异性,崇尚多元共生、兼容并包;另一方面,与后现代主义息息相关的亚文化思潮的传播,也对传统的、单一的异性恋霸权的位置提出了挑衅和动摇。此外,酷儿理论等概念的不断巩固和更新,也让传统的性别二元分化论走向了多元的、流动的状态。

21世纪,初登大银幕,“刻板的小丑”

进入21世纪后,国内社会风气的逐渐开化,社会科学与医学领域的研究蓬勃兴起,让社会民众的性意识逐渐觉醒,尤其是同性恋分别在1997年和2001年实行了“去罪化”和“去病理化”,这些都让同性恋现象逐渐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也得以让这一群体透过电影进入大银幕,走到观众面前。

2008年,冯小刚的贺岁喜剧《非诚勿扰》中,首次出现了有关同性恋的情节。这也是历史上在大陆的华语院线片里,第一次把同性恋的内容带到了空前广泛的受众面前。

在这部影片里,冯远征饰演的“艾茉莉”(由原来的“建国”改名而来)是一个同性恋,然而却是一个在主流传统的异性恋视角下,迎合普通大众刻板印象的同性恋。他画着淡妆、皮肤嫩白、戴着耳钉,露出十分阴柔的微笑,言辞中也不乏女性化的词汇,诸如“人家”、“讨厌”等。可以说这样的人物塑造完完全全迎合了大众对于同性恋的理解,即认为同性恋就是“娘娘腔”,同性恋就一定是女性气质明显的一群人。

▲《非诚勿扰》中的艾茉莉(截图来源于网络)

尽管在当年来看,这一段相亲的戏份的确充满了“冯氏喜剧”一贯的笑点和包袱,但这段戏背后的深刻意义也被消解在了观众们的笑声当中。回过头来去看的话,这其中对于同性恋人群的丑化、刻板化,以及轻浮的性格处理,的确某种程度上象征着大众对于该人群的偏见和俯视视角。

学者魏伟曾经在论文中写道:“同性恋现象在主流电影媒体中的‘再现’,绝不表明同性恋的性意识正被主流社会所接受和认可。‘再现’是一种意识形态下的实践活动,而媒介对同性恋者的再现会受制于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

也就是说,由于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当代中国媒体所呈现的同性恋群体形象,与社会真实的同性恋群体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偏差。媒体在同性恋议题报道方面存在着明显的选择性和侧重性,多数是负面的、不正常的、偏离社会道德规范的。而这种“失真”经由媒体的再现和放大,逐渐形成凝固僵化的刻板印象,再次加重社会对同性恋群体的贬抑和拒斥。

当然,从市场的商业角度来看,《非诚勿扰》中的这一情节自然是作为一种噱头的形式出现。导演冯小刚想必也很明白,为了让自己的作品通过审查,则必须要以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式来化解这种敏感题材给自己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同时维护传统异性恋在社会上占据的主体地位。

《非诚勿扰》之后,其他电影里所展现出的有关LGBT的内容,有很多仍是以这种喜剧的、刻板的、插科打诨的方式,来塑造人物和情节。而提到性少数人群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也仍然是“男扮女装”、“娘娘腔”、“女汉子”的状态,如《情圣》、《滚蛋吧!肿瘤君》、《夏洛特烦恼》等。

 ▲《夏洛特烦恼》中常远饰演的“孟特娇”,尽管该角色的定位是一位跨性别者,但刻意的女性化行为和喜剧式的处理方式仍然使得该角色标签化严重

而即便像《闯入者》、《烈日灼心》这种同志角色相对不那么女性化的电影来说,由于其他各种原因,这一人群也必须以其他方式出现,比如以一种比较遮掩的方式来谈论该话题、LGBT角色不得担任影片主要或正面角色,或者是以比较隐晦模糊的方式来处理其人物线。

整体看来,进入21世纪,大陆院线片中的LGBT形象开始陆续拥有了一定的社会可见度,也逐渐试着发出自己的声音,只不过仍然要顶着比较大的压力和偏见,且多数都试图用喜剧来消解严肃,可见国内电影为LGBT“正名化”之路道阻且艰。

2010年代,“走进阳光下”

尽管艾茉莉这个角色在当年受到了不少的争议,也有不少观众对其发出了批判的声音,但著名学者李银河仍然对此现象给予了一定的肯定。她在当年的博客上写道:“在受众如此众多的一部公开发行的中国影片中,出现了一位同性恋者,而且异性恋主人公对他的反应还算正常、自然,应当说是一个突破。”

在那之后,在国内公映的华语院线片里,越来越多的LGBT角色开始涌现出来,且在2010年后呈现小范围的集中趋势,尽管仍不乏刻板化的处理,且在片中也大多担任戏份不多的配角,但整体的群像面貌也在朝着逐渐多元化的方向发展。

2009年,一部《风声》成为了众多人心目中的华语谍战片高峰,而片中苏有朋饰演的白小年,饰演司令的侍从官,热爱唱京剧。通过他的角色塑造,能够明显看出她的身份是一位同性恋者,且也有台词展现了他和司令之间的“非一般关系”。

 ▲《风声》中的白小年

2010年,姜文的《让子弹飞》里不仅出现了“你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睡我”这样的基圈金句,同时邵兵在片中出演的角色老二,也有台词暗示了他的同性恋身份。

2013年,《北京遇上西雅图》再创“小妞电影”高峰,片中海清饰演的角色,便是一位赴美代孕的“拉拉”。尽管片中并没有直接台词明示,但无论是从角色形象还是情节安排上来看,都比较明显能看出这一设定。

2016年,张猛导演的《一切都好》,改编自美国电影《天伦之旅》。片中叶一云的小女儿真实身份也是一名“拉拉”,在父亲发现了蛛丝马迹后,她也勇敢地向父亲“出柜”,父亲也选择了接受小女儿的性取向。

2019年,艾伦主演的《跳舞吧!大象》,他所饰演的角色其实也是一位同性恋,尽管热爱跳芭蕾舞,但是并没有传统观念中“娘”的特质。而影片中也有一段,是学生时代的他曾在校园舞台上大跳张国荣的《Monica》,并举着红玫瑰向一名男同学示爱,不过却遭受了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和校园霸凌。

除了上面这些电影,还有很多影片里都有隐含的LGBT线索,比如《被光抓走的人》、《二代妖精之今生有幸》、《心花路放》、《花椒之味》、《奔爱》等等。不过由于国内对于此话题仍比较敏感,且始终没有一条明确的标准,导致社交媒体、网络平台上对于此话题的讨论也经常遭到禁令,电影的有关审查也困难重重。

比如,早在2015年,王超导演的《寻找罗麦》就已经制作完成,然而送审过程命途多舛,直到三年后的2018年,这部被称作“大陆第一部公映的同性恋电影”的作品,从原来传说中的两小时,被删减至83分钟,得以公映。

整体看来,国内公映的华语院线片里,LGBT的角色形象从原本的妖魔化、刻板化的片面形象,逐渐向一种普通人的大众视角靠拢,他们虽然大多仍是配角,但很多时候戏份并不是插科打诨的喜剧“工具人”,人物的肢体塑造和性格呈现也脱离了原本的“娘娘腔”、“女汉子”等刻板标签,而展现出某种更加多维丰富的层次。

不仅如此,国内院线也引进过诸如《模仿游戏》、《绿皮书》这种LGBT线索明显的优秀作品,尽管都在不同程度上进行了一定的删减,对于影片原本的完整度和艺术性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客观来看,这些片子的出现还是给国内电影市场朝着更多元、更包容的方向,做出了一点努力。

2020年底,《送你一朵小红花》中的岳云鹏,作为片中戏份相对吃重的一个配角,影片在最后才将他的真实背景揭晓,原来照片上他的另一半是一位男性。而他在片中对于自己伴侣的称呼为“爱人”,这种叫法也脱离了原有的“老公”/“老婆”的二元性别划分,而朝着更广义的“伴侣”的定义去发展。这段虽然不起眼的小细节,意外获得了不少观众的赞赏和肯定。

▲韩延导演此前发布的微博也被网友们广泛解读

将于本周五上映的《缉魂》,尽管作为一部悬疑片,但LGBT线索在片中承担了大部分的叙事性,不仅对于推动剧情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同性恋角色在片中也是毫无疑问的主角,甚至影片里还有针对“性别流动”以及“多元性别”话题的讨论。尽管在审查时不得不删去一些直接明显的小片段,且将“伴侣”改成了“伙伴”,但最后的呈现形式仍然很明显,观众一眼便得知。

 ▲LGBT角色在大陆公映的院线片里正从“地下”逐渐走到“地上”

平权之路不止,未来道阻且艰

写到这里,我们似乎可以总结,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舆论环境的宽容,在国内大范围公映的院线片里,有关LGBT群体的形象正逐渐从原本的地下、阴影中的状态,开始走到地面上,走到阳光下;而这些人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被贴满了刻板标签的“笑料”或被歧视的对象,而是和所有人一样,也是普通人,可以担任各种职业,有着各种性格,也可能出现在任何人的身边。

但坦白说来,现在还远不是值得骄傲或兴奋的时候。正如上文中提到的,LGBT群体在大众媒介中的“再现”,很大程度上还有很强的意识形态原因。至于性少数群体在国内真实的生存处境和活动空间,也的确远没到可以乐观的时候。

如今我们提到的那些可以代表中国大陆同性恋电影最高峰的作品,比如《霸王别姬》、《蓝宇》、《春风沉醉的夜晚》等等,这些都暂时还无法通过大银幕得见天日;而至于像《再见 南屏晚钟》、《安稳觉》等作品,它们的命运更是只能透过一些线下展映,甚至是网络资源的形式得以流传,LGBT群体在银幕上的生存空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扩大。

 ▲《春风沉醉的夜晚》剧照

一方面,国内大银幕长期缺少性少数群体的形象和声音;另一方面,卖腐、CP、耽美文化在网络空间和年轻人群体中大肆流行,但很难说后者是不是另一种消费主义视角、以及传统二元性别视角下的对于同性恋群体的剥削和刻板印象。未来LGBT群体在大银幕上的形象究竟还会如何发展,我们暂且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将会是条漫长而曲折的道路,会很辛苦,也会很艰难。当然了,希望同时也存在。

从电影发展的角度来看,艺术是对于现实生活的提炼,而能够让艺术的归艺术,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参考资料:

1.魏伟:《从符号性灭绝到审查性公开:<非诚勿扰>对同性恋的再现》

2.胥琳佳/李海力:《华语电影中同性恋银幕形象的演化研究——从历史发展脉络的视角》

3.伦敦桥:《这类「禁」片,该解禁了》

中国电影的“彩虹”_详细解读_最新资讯_热点事件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一起拍电影”(ID:yiqipaidianying),作者 无念,36氪经授权发布。

去年年底上映的《送你一朵小红花》里,韦一航无意间看到了吴晓昧隐忍多年的秘密,那是一张两个男人的合影,而吴晓昧的身上,穿着一件印有彩虹标志的T恤衫。

这是影片中一条暗含的线索,尽管镜头一闪而过,但不少细心的观众还是发现了这其中的细节。意外的,这也成为了很多观众给予极高评价的一个片段。至此,国内公映的院线片里出现的LGBT形象,再也不是“娘娘腔”或者“女汉子”。卸下“妖魔化”的误解标签,他和所有人一样,普通而平凡,美好又真实。

将于明日正式上映的《缉魂》(上周末已开启点映),阿超对着坐在商务车里、容光焕发的李燕道出最后一个推论,那是一段关于爱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导致道德扭曲。

不少观众看完后在给出了满意的评价之余,也对片中的LGBT主线给予了肯定并表示意外。甚至,相比《小红花》里较为隐晦的这条线,《缉魂》里的相关情节则给的更直白,对于剧情的推动性也更强。这对于国产院线片,尤其是大陆电影(注:本文提到的“国内”、“内地”、“大陆”均是指不含港澳台地区的范畴,讨论也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范畴里,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众所周知,华语同性恋电影无论是在研究领域,还是在实际创作中,比西方起步都要晚;而相比中国的港台地区,整个大陆对于有关LGBT的话题和相关的文学影视作品,更是持一种比较敏感的态度。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西方平权运动的传播,近些年国内对于这一话题的敏感度有所松绑,但整体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从大陆第一部同性恋电影《东宫西宫》,到获得金棕榈的《霸王别姬》,再到第一部展现同性恋情节的《非诚勿扰》,直到如今的《送你一朵小红花》,大陆公映的院线电影中,LGBT人群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发展流变呢?

20世纪90年代,从“失语”到“地下”

回溯历史,20世纪90年代是整个华语同性恋电影发展的重要分水岭。

在此之前,整个国内,包括港台地区的同性恋电影大都处在一种沉寂和隐秘的状态之中。内地和港台地区的整个社会文化对于同性恋的态度都是打压和排斥的,因而在电影中,同性恋群体也近乎处于一种缺席的状态,只有少量的电影里会对于类似的情节有比较隐晦的呈现。

进入90年代,港台地区率先兴起了一股“同性恋”电影的潮流,诞生了一批留名影史且口碑极佳的作品。香港地区有《春光乍泄》、《基佬四十》、《美少年之恋》、《愈快乐愈堕落》等作品持续发声,而台湾地区也诞生了像《喜宴》、《爱情万岁》、《河流》等一批在国际舞台上屡获大奖的重要作品。

这一时期,大陆最重要的电影当属陈凯歌的《霸王别姬》。这部华语唯一一部金棕榈大奖的得主,由于涉及文革等政治历史情节,在中国大陆遭到了禁映,但影片中对于历史现实的刻画,以及对于段小楼和程蝶衣二人之间细腻纠葛的感情描绘,至今仍被人广泛讨论。

另一部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则是张元的《东宫西宫》,这部作品被看作是大陆第一部正面描写有关同性恋情节的电影,也曾入围过戛纳“一种关注”单元,同样遭到了“禁映”的处理,多年以来也始终只能在“地下”传播,无法进行公开放映。

从上世纪末到21世纪初期,一系列同性恋电影,无一例外都是以一种独立地下的、非主流的、边缘化的方式来呈现类似的题材,比如刘冰鉴的《男男女女》、李玉的《那年夏天》、崔子恩《旧约》等。这些片子由于题材限制,制作手法相对粗糙,均无缘大银幕。

还有一部华语同志电影的高峰,则是关锦鹏的《蓝宇》。尽管本片属于内地和香港合拍,且大胆启用了内地的知名演员,在金马奖和金像奖上均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但碍于影片的题材和尺度,本片也无法在内地公映。但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片子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正向展现同性恋人群的作品,不刻奇不夸张也不丑化,凭借真实的现实描摹和细腻的情感把握,吸引了无数的观众。

整体看来,华语同性恋电影的出现,与整个90年代的文化生态和语境密切相关。一方面,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兴起为同性恋文化提供了滋养的土壤,该理论强调人的差异性、文化的差异性,崇尚多元共生、兼容并包;另一方面,与后现代主义息息相关的亚文化思潮的传播,也对传统的、单一的异性恋霸权的位置提出了挑衅和动摇。此外,酷儿理论等概念的不断巩固和更新,也让传统的性别二元分化论走向了多元的、流动的状态。

21世纪,初登大银幕,“刻板的小丑”

进入21世纪后,国内社会风气的逐渐开化,社会科学与医学领域的研究蓬勃兴起,让社会民众的性意识逐渐觉醒,尤其是同性恋分别在1997年和2001年实行了“去罪化”和“去病理化”,这些都让同性恋现象逐渐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也得以让这一群体透过电影进入大银幕,走到观众面前。

2008年,冯小刚的贺岁喜剧《非诚勿扰》中,首次出现了有关同性恋的情节。这也是历史上在大陆的华语院线片里,第一次把同性恋的内容带到了空前广泛的受众面前。

在这部影片里,冯远征饰演的“艾茉莉”(由原来的“建国”改名而来)是一个同性恋,然而却是一个在主流传统的异性恋视角下,迎合普通大众刻板印象的同性恋。他画着淡妆、皮肤嫩白、戴着耳钉,露出十分阴柔的微笑,言辞中也不乏女性化的词汇,诸如“人家”、“讨厌”等。可以说这样的人物塑造完完全全迎合了大众对于同性恋的理解,即认为同性恋就是“娘娘腔”,同性恋就一定是女性气质明显的一群人。

▲《非诚勿扰》中的艾茉莉(截图来源于网络)

尽管在当年来看,这一段相亲的戏份的确充满了“冯氏喜剧”一贯的笑点和包袱,但这段戏背后的深刻意义也被消解在了观众们的笑声当中。回过头来去看的话,这其中对于同性恋人群的丑化、刻板化,以及轻浮的性格处理,的确某种程度上象征着大众对于该人群的偏见和俯视视角。

学者魏伟曾经在论文中写道:“同性恋现象在主流电影媒体中的‘再现’,绝不表明同性恋的性意识正被主流社会所接受和认可。‘再现’是一种意识形态下的实践活动,而媒介对同性恋者的再现会受制于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

也就是说,由于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当代中国媒体所呈现的同性恋群体形象,与社会真实的同性恋群体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偏差。媒体在同性恋议题报道方面存在着明显的选择性和侧重性,多数是负面的、不正常的、偏离社会道德规范的。而这种“失真”经由媒体的再现和放大,逐渐形成凝固僵化的刻板印象,再次加重社会对同性恋群体的贬抑和拒斥。

当然,从市场的商业角度来看,《非诚勿扰》中的这一情节自然是作为一种噱头的形式出现。导演冯小刚想必也很明白,为了让自己的作品通过审查,则必须要以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式来化解这种敏感题材给自己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同时维护传统异性恋在社会上占据的主体地位。

《非诚勿扰》之后,其他电影里所展现出的有关LGBT的内容,有很多仍是以这种喜剧的、刻板的、插科打诨的方式,来塑造人物和情节。而提到性少数人群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也仍然是“男扮女装”、“娘娘腔”、“女汉子”的状态,如《情圣》、《滚蛋吧!肿瘤君》、《夏洛特烦恼》等。

 ▲《夏洛特烦恼》中常远饰演的“孟特娇”,尽管该角色的定位是一位跨性别者,但刻意的女性化行为和喜剧式的处理方式仍然使得该角色标签化严重

而即便像《闯入者》、《烈日灼心》这种同志角色相对不那么女性化的电影来说,由于其他各种原因,这一人群也必须以其他方式出现,比如以一种比较遮掩的方式来谈论该话题、LGBT角色不得担任影片主要或正面角色,或者是以比较隐晦模糊的方式来处理其人物线。

整体看来,进入21世纪,大陆院线片中的LGBT形象开始陆续拥有了一定的社会可见度,也逐渐试着发出自己的声音,只不过仍然要顶着比较大的压力和偏见,且多数都试图用喜剧来消解严肃,可见国内电影为LGBT“正名化”之路道阻且艰。

2010年代,“走进阳光下”

尽管艾茉莉这个角色在当年受到了不少的争议,也有不少观众对其发出了批判的声音,但著名学者李银河仍然对此现象给予了一定的肯定。她在当年的博客上写道:“在受众如此众多的一部公开发行的中国影片中,出现了一位同性恋者,而且异性恋主人公对他的反应还算正常、自然,应当说是一个突破。”

在那之后,在国内公映的华语院线片里,越来越多的LGBT角色开始涌现出来,且在2010年后呈现小范围的集中趋势,尽管仍不乏刻板化的处理,且在片中也大多担任戏份不多的配角,但整体的群像面貌也在朝着逐渐多元化的方向发展。

2009年,一部《风声》成为了众多人心目中的华语谍战片高峰,而片中苏有朋饰演的白小年,饰演司令的侍从官,热爱唱京剧。通过他的角色塑造,能够明显看出她的身份是一位同性恋者,且也有台词展现了他和司令之间的“非一般关系”。

 ▲《风声》中的白小年

2010年,姜文的《让子弹飞》里不仅出现了“你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睡我”这样的基圈金句,同时邵兵在片中出演的角色老二,也有台词暗示了他的同性恋身份。

2013年,《北京遇上西雅图》再创“小妞电影”高峰,片中海清饰演的角色,便是一位赴美代孕的“拉拉”。尽管片中并没有直接台词明示,但无论是从角色形象还是情节安排上来看,都比较明显能看出这一设定。

2016年,张猛导演的《一切都好》,改编自美国电影《天伦之旅》。片中叶一云的小女儿真实身份也是一名“拉拉”,在父亲发现了蛛丝马迹后,她也勇敢地向父亲“出柜”,父亲也选择了接受小女儿的性取向。

2019年,艾伦主演的《跳舞吧!大象》,他所饰演的角色其实也是一位同性恋,尽管热爱跳芭蕾舞,但是并没有传统观念中“娘”的特质。而影片中也有一段,是学生时代的他曾在校园舞台上大跳张国荣的《Monica》,并举着红玫瑰向一名男同学示爱,不过却遭受了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和校园霸凌。

除了上面这些电影,还有很多影片里都有隐含的LGBT线索,比如《被光抓走的人》、《二代妖精之今生有幸》、《心花路放》、《花椒之味》、《奔爱》等等。不过由于国内对于此话题仍比较敏感,且始终没有一条明确的标准,导致社交媒体、网络平台上对于此话题的讨论也经常遭到禁令,电影的有关审查也困难重重。

比如,早在2015年,王超导演的《寻找罗麦》就已经制作完成,然而送审过程命途多舛,直到三年后的2018年,这部被称作“大陆第一部公映的同性恋电影”的作品,从原来传说中的两小时,被删减至83分钟,得以公映。

整体看来,国内公映的华语院线片里,LGBT的角色形象从原本的妖魔化、刻板化的片面形象,逐渐向一种普通人的大众视角靠拢,他们虽然大多仍是配角,但很多时候戏份并不是插科打诨的喜剧“工具人”,人物的肢体塑造和性格呈现也脱离了原本的“娘娘腔”、“女汉子”等刻板标签,而展现出某种更加多维丰富的层次。

不仅如此,国内院线也引进过诸如《模仿游戏》、《绿皮书》这种LGBT线索明显的优秀作品,尽管都在不同程度上进行了一定的删减,对于影片原本的完整度和艺术性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客观来看,这些片子的出现还是给国内电影市场朝着更多元、更包容的方向,做出了一点努力。

2020年底,《送你一朵小红花》中的岳云鹏,作为片中戏份相对吃重的一个配角,影片在最后才将他的真实背景揭晓,原来照片上他的另一半是一位男性。而他在片中对于自己伴侣的称呼为“爱人”,这种叫法也脱离了原有的“老公”/“老婆”的二元性别划分,而朝着更广义的“伴侣”的定义去发展。这段虽然不起眼的小细节,意外获得了不少观众的赞赏和肯定。

▲韩延导演此前发布的微博也被网友们广泛解读

将于本周五上映的《缉魂》,尽管作为一部悬疑片,但LGBT线索在片中承担了大部分的叙事性,不仅对于推动剧情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同性恋角色在片中也是毫无疑问的主角,甚至影片里还有针对“性别流动”以及“多元性别”话题的讨论。尽管在审查时不得不删去一些直接明显的小片段,且将“伴侣”改成了“伙伴”,但最后的呈现形式仍然很明显,观众一眼便得知。

 ▲LGBT角色在大陆公映的院线片里正从“地下”逐渐走到“地上”

平权之路不止,未来道阻且艰

写到这里,我们似乎可以总结,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舆论环境的宽容,在国内大范围公映的院线片里,有关LGBT群体的形象正逐渐从原本的地下、阴影中的状态,开始走到地面上,走到阳光下;而这些人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被贴满了刻板标签的“笑料”或被歧视的对象,而是和所有人一样,也是普通人,可以担任各种职业,有着各种性格,也可能出现在任何人的身边。

但坦白说来,现在还远不是值得骄傲或兴奋的时候。正如上文中提到的,LGBT群体在大众媒介中的“再现”,很大程度上还有很强的意识形态原因。至于性少数群体在国内真实的生存处境和活动空间,也的确远没到可以乐观的时候。

如今我们提到的那些可以代表中国大陆同性恋电影最高峰的作品,比如《霸王别姬》、《蓝宇》、《春风沉醉的夜晚》等等,这些都暂时还无法通过大银幕得见天日;而至于像《再见 南屏晚钟》、《安稳觉》等作品,它们的命运更是只能透过一些线下展映,甚至是网络资源的形式得以流传,LGBT群体在银幕上的生存空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扩大。

 ▲《春风沉醉的夜晚》剧照

一方面,国内大银幕长期缺少性少数群体的形象和声音;另一方面,卖腐、CP、耽美文化在网络空间和年轻人群体中大肆流行,但很难说后者是不是另一种消费主义视角、以及传统二元性别视角下的对于同性恋群体的剥削和刻板印象。未来LGBT群体在大银幕上的形象究竟还会如何发展,我们暂且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将会是条漫长而曲折的道路,会很辛苦,也会很艰难。当然了,希望同时也存在。

从电影发展的角度来看,艺术是对于现实生活的提炼,而能够让艺术的归艺术,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参考资料:

1.魏伟:《从符号性灭绝到审查性公开:<非诚勿扰>对同性恋的再现》

2.胥琳佳/李海力:《华语电影中同性恋银幕形象的演化研究——从历史发展脉络的视角》

3.伦敦桥:《这类「禁」片,该解禁了》

国产电影的AB面:票房登顶VS衍生品掉队_详细解读_最新资讯_热点事件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熵”(ID:baoliaohui),作者:王鑫鑫,编辑:明非,36氪经授权发布。

“送你一朵小红花,奖励你第一次积极主动。”

元旦档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至今已突破10亿大关,各大社交平台上小红花的热度也依旧不减。

“周边卫衣可不可以有个售卖链接,跪 求!”

有人在电影官方微博下求链接,有人在二手平台倒卖周边。不止是闲鱼,就连百度贴吧和小红书上也能看到不少出售官方周边礼盒的帖子,价格不一,真假难辨。

票房一路高涨,官方正版周边竟有点无处可寻的味道。

在网上刷屏的小红花贴纸、发箍被电影院当作宣传或捆绑销售(与爆米花、饮料捆绑)的工具;稀有的周边礼盒则被合作的媒体工作室以抽奖转发或高价转卖的形式处理。

一名和传媒工作室对接的票务人员告知,“官方周边礼盒是电影方给合作工作室发的礼物,工作室一般会将其转卖,礼盒包括一件卫衣、帆布袋、帆布渔夫帽定价1200元。其实主要就是卖给易烊千玺粉丝的,一般人不会买,太贵了。”

前几天被下线的《晴雅集》,原著为日本作家梦枕貘的《阴阳师》,在摩点众筹平台其官方正版影视设定集已筹集28万元,珠宝类周边筹集进度高达889%,而支持者也多为主演邓伦的粉丝。

在粉丝经济的裹挟下,国产电影的周边效应甚至不及明星效应。无论是在电影周边的贴吧还是豆瓣电影话题下,网友分享热议的周边收藏不是国外电影衍生品,就是明星周边。

2020年,《八佰》《我和我的家乡》分别斩获31亿、28亿元的高票房,因题材限制并未进一步开发周边市场。最具衍生品转化潜力的“封神宇宙”系列IP《姜子牙》则遭遇口碑滑铁卢,衍生品销售未能达到市场预期。

优质IP电影稀缺,不具备IP开发基础的高票房电影在衍生品市场上几乎一片空白。

一方面,国产电影票房大幅度提高,即使在疫情影响下也登顶全球票房冠军;另一方面,国产电影周边市场还是一片价值洼地。

| 十八年探索:停滞、加速、放缓 

2002年,是国产电影衍生品市场探索的起点。

张艺谋执导的《英雄》首次试水周边衍生品的开发。电影上映后,周边音像、图书、网络游戏、纪录片、邮票等衍生品纷纷出现,其中,音像版权创下1780万元的交易记录。

2005年,《无极》上映前号称要夺下国内衍生品的首胜。派格无极公司CEO胡世辉表示,《无极》的衍生品不只是手机游戏、网络游戏,未来还要做动漫、做大型的真人秀,向海外推广。然而,随着电影口碑的崩盘,其周边衍生产品也没了声量。

除此之外,彼时的电影衍生品市场中,低质廉价的盗版产品占据8成以上,正版周边被挤压得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由姜文执导的《让子弹飞》创下7亿票房,带火一款“麻匪面具”,在淘宝等电商平台累计销量超340万件。颇为尴尬的是,影片制作方表示并未授权开发周边产品,网上热卖的面具皆为盗版。

随着互联网电商平台的兴起,开始有影业公司和衍生品开发商入驻综合电商平台,尝试在线票务和衍生品线上销售,正版电影衍生品的电商生态开始逐步建立。

2013年,华谊兄弟成为首家入驻淘宝的电影出品方,《狄仁杰之神都龙王》正式公映前后,电影票和周边衍生品同步开通网上售卖。其中,华谊兄弟与品啦造像馆携手推出500套限量版明星主演3D打印人偶,拍卖价格在2980—3080不等,销量惨淡。

大IP动画电影和文创新经济的崛起才进一步打开国产电影衍生品市场,在众筹预售模式的介入下,电影周边销售渠道迎来新的突破。

2015年《大圣归来》的衍生品运营方“娱猫”和天猫联合进行了《大圣归来》“梦工厂”周边众筹行动,当日销售额突破1180万,其中达成额度最高的品类是官方手偶,高达252万元。

图来源于大圣自来水吧

此前,国内一直踩在“低幼”周边产品陷阱里。“娱猫”最初在衍生品创意设计上也有误判,第一批周边产品被网友吐槽品种少、产品偏低龄化,做工也显得不够精致。官方则迅速回应市场需求,于“淘宝众筹”上线第二批周边产品,这才掀起消费热潮。

同年,中影股份专门成立了电影衍生产业公司,又与华纳兄弟、派拉蒙影业等多个好莱坞影视巨头达成了衍生品战略合作,万达院线次年全资并购时光网,开始正式布局衍生品以及授权业务。

不过,无论是中影还是时光网,其衍生品业务都更依赖国外大IP的授权开发。

“在上映前,国外大IP《魔兽》的衍生品在中国的销售就已经超过了1个亿。”万达院线总裁曾茂军曾透露道。

2016年,在《魔兽》火爆的同时,国产电影《大鱼海棠》也掀起一个小高潮。电影上映前,光线传媒就将线上独家授权的权利赋予了阿里鱼,再由阿里鱼牵头,联系各大厂商进行周边授权开发。

衍生品前置在当时已算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根据中金公司研究部数据,《大鱼海棠》衍生品涉及3C产品、玩具手办、服装配饰、文创产品、首饰、美妆护肤品、特色美食、家居用品共计8个门类,88个品种,衍生品销售达3000万。

不少人以为电影衍生品的春天到来了。时光网和万达在《长城》上映半年前就开始布局衍生品授权,曾茂军更是表示,希望《长城》的衍生品销售可以超过《魔兽》,结果却是反响平平,行业再次陷入低潮。

市场沉寂两年之久,后续的电影在衍生品开发上也保守许多。也正是因此,分别斩获46亿、50亿票房的科幻片《流浪地球》与神话IP《哪吒》皆错过衍生品的最佳开发与销售时期。

《流浪地球》后续开发了100多个品类的产品,市场规模达到8个亿左右,而相关负责人表示原本可以更高。最为火爆的《哪吒》衍生品众筹金额突破1548万元,再次证明了电影周边的消费潜力,但由于盗版先行以及授权滞后,光线传媒错失了最好的机遇。

2020年疫情的突袭让整个电影行业陷入至暗时刻,电影周边产业同样被按下暂停键,原本被光线寄予厚望的《姜子牙》因档期调整未达到理想的票房,提前布局的衍生品开发也没能成为翻盘机会。

| 国产电影:撑得起票房,撑不起周边市场? 

我国电影自2003年起全面推进产业化进程,国产电影数量逐年攀升,从2002年的100部左右,上升到2019年的422部,国产电影年票房总额从2002年的不足10亿扩大到2019年的411.75亿元。

《大圣归来》票房近十亿元,正版衍生品销售5000万元,占比不足5%,但是在当时已是最好的成绩。《哪吒之魔童降世》50亿的票房,衍生品收入仅1800万元左右。

而《玩具总动员3》全球票房达到11亿美元,其衍生授权收入更是达到了87亿美元。迪士尼拥有完整的IP授权、周边开发、衍生销售等产业链,对IP具备了相当的预判性,所有电影周边提前18-24个月开始布局,与本土授权商共同协作完成衍生开发。

反观国内,无论是光线传媒还是中影,头部的内容制作公司仍缺乏稳定的战斗力和战略眼光,相关衍生品授权与开发更像是一场“豪赌”。

2016年,光线传媒就曾尝试衍生品前置开发并取得一定成功,而《哪吒之魔童降世》却再次走上衍生品滞后的老路,《哪吒》火了之后,《姜子牙》想如法炮制,却没能赌赢。

究其原因,一来是缺乏IP风险评估机制,二来国内的衍生品产业链不成熟,市场尚未形成规模化,品牌方和电影制作公司不敢贸然押注。

有业内人士称电影周边收入主要还是来源于授权,与国外动辄几百亿美元的衍生品收入相比,国内不到亿元的产品收入可谓惨淡。衍生品先行往往要冒风险,电影制作方难以说服品牌商家在电影上映前进行合作,毕竟押中爆款并不容易。

在衍生品规划和生产无法有效前置的状况下,众筹预售成为现阶段的主流模式,摩点、淘宝众筹则是主要的众筹合作渠道。

在保证合理安排生产量,又能降低库存并减小市场风险的同时,会有越来越多的电影项目采用众筹模式。但是,按需定制往往滞后于电影上映,等到项目众筹成功之后再制作需要好几个月的工期,正版还未开售,盗版已在各大电商平台冲上销量。

《哪吒》火了之后,最先赚到钱的也是盗版商家,淘宝上充斥着山寨T恤、手办模型等,以至于官方发布一则“暴躁声明”,呼吁抵制盗版,并表示正版周边还在赶制中。

除此之外,单一的销售渠道也限制了电影衍生品的“破圈”,二次元众筹平台具有一定圈层性,普通观影人群难以寻觅到这一渠道。

在观影结束后的五分钟、十分钟内,人们对电影周边的冲动消费意愿较强,短时间内在京东、淘宝或者淘票票等线上平台搜不到正版产品就会使得转化率大打折扣,而线下衍生品商店的缺失则进一步限制了场景化消费。

回归到内容层面,电影衍生品的运作本质上还是取决于优质IP生产与符号传递,长线系列IP的打造更有助于放大周边产品的符号价值。

《大圣归来》《哪吒》《姜子牙》有大IP《西游记》与《封神榜》加持才具备了可开发潜质,但与国外的漫威宇宙、星战系列、迪士尼公主系列IP相比,国内的电影仍是单线作战为主,短期效应明显。

即使是光线传媒打造的“封神宇宙”系列也难以维持稳定的优质内容输出,口碑两极分化的《姜子牙》未能延续《哪吒》的票房神话,《流浪地球》系列IP的开发也面临口碑与质量的考验,国产电影IP联动还有漫长的征程。

| 周边衍生品:电影行业的剩余红利 

美国电影票房仅占电影产业30%以下,衍生产业达70%,日本衍生行业占40%,中国电影票房和植入广告占90%,与国外相比,中国电影衍生市场还是一片不折不扣的蓝海。

此前中投产业中心统计,2020年,中国电影衍生品市场规模将超100亿元,动画衍生品将占据其中重要的份额。在疫情的影响下这一规模或许未能完成,但随着疫情的复苏,也有机构预测,2021年我国仅IP授权玩具市场规模便有望超250亿元。

如果对标全球市场,以衍生品市场3倍于电影票房的水平进行简单测算,电影周边市场空间近百亿元。对于现阶段的电影行业而言,衍生品还有巨大的想象力。

泡泡玛特潮玩品牌的火爆也证明硬周边拥有相当大规模的消费人群。Z时代用户的需求早已跨越钥匙扣、T恤、水杯等软周边,具有收藏价值和观赏属性的扭蛋、盲盒、模型、手办更受市场欢迎。

计划于春节档上映的《唐人街探案3》与“懒人便利商店”推出的联名款盲盒在摩点商城已开售,官方联名授权的珍藏手办、Q版人偶、潮玩音响则在摩点社区预热众筹。

不仅是《唐探》,2019年火爆的《流浪地球》也正在筹备打造系列IP,计划于2023年推出《流浪地球2》。除科幻系列电影以外,最具可开发潜力的便是动画类IP电影,动漫IP本身就可以造就巨大的衍生品市场,成为电影出品方在票房收益之余的重要利润来源。

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动漫衍生品市场规模达770亿元,中商产业研究院预测,2020年我国动漫衍生品市场规模将达920亿元,2021年有望突破千亿元。

不过,与美国、日本相比,国内的电影衍生品产业链条仍有待完善。

电影衍生品市场在美国经历了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形成非常完整的产业链条。艺恩数据显示,全球衍生品收入TOP10电影几乎被迪士尼和好莱坞包揽。

以迪士尼为例,其核心业务是影视娱乐,上游输送漫威、星战、公主系列等大IP内容,中端则有强大的制作团队以及全产业链的推广渠道迪士尼媒体网络,下游则充分利用主题乐园、线下衍生品商店以及强大的授权业务来锁定利润丰厚的周边市场,最终形成稳定的电影—媒体网络—衍生产品—迪士尼乐园模式。

日本的动漫产业形成了动漫连载、单行本发行、动画制作、漫改电影、游戏发行、授权代理、周边衍生营销等一系列循环链条。在日本创下票房神话的《鬼灭之刃》又一次刷新记录,于电影档期内,周边贩售超10亿人民币。

《鬼灭之刃》是索尼子公司旗下的动画作品,在数码、音频和手机等衍生品开发上与索尼展开强力联动,为打造线下消费体验,索尼直营店也在上海、北京、南京等六个城市的门店开展特别活动。

全产业链整合已经成为行业共识。

迪士尼的产业布局是由上到下,由内容和品牌带动衍生品布局,国内的万达、博纳、华谊兄弟则是从下游走到上游,缺少优质内容驱动,而原本就处于上游的公司也难以保证稳定且持续的内容输出。

据统计,光线传媒已投资了20余家动漫产业链上下游公司,覆盖IP生产和制作团队,《大圣归来》《哪吒》《姜子牙》制作团队皆在其中,不过,在后端衍生品开发公司上,光线传媒的投入仍有所缺失。

除光线传媒外,互联网巨头腾讯、阿里、爱奇艺、B站、字节跳动在ACG领域也皆有大大小小的布局。尤其是B站,在2020年完成绘梦动画的并购,还加大了在文娱IP产业后端衍生品上的投资,增持上海摩都文化股份,并完成垂直手办电商平台ACTOYS的收购。

随着玩家们的陆续进入,国内的衍生品市场将进一步打开。与此同时,衍生品的创意研发设计和渠道铺设则是另一道要迈过去的坎儿。重周边的合作开发周期往往需要半年以上时间,线下消费渠道的搭建也非易事,衍生品产业链的整合则是更为长期的挑战。

电影行业的征途不止有票房,还有衍生品市场的未来和想象,是蓝海也是“难海”。

参考资料:

《BAT和B站们的ACG投资布局》,三文娱

《《流浪地球》衍生品大热,为何映前却没人敢做?》,毒眸。

《论我国电影周边产业的开发模式》,徐迟,文依静。

《从《鬼灭之刃》火爆,管窥日本动漫产业链》,消费者导报。

《小红花》票房破10亿 成中国影史第79部10亿电影

《送你一朵小红花》票房破10亿《送你一朵小红花》票房破10亿

新浪娱乐讯 截至1月10日零点,由韩延执导,易烊千玺、刘浩存主演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票房突破10亿,成为中国影史第79部10亿票房电影。

回顾《小红花》10亿票房之路:

12月26日 预售票房破亿

12月30日 预售票房破2亿

12月31日上映半小时 票房破2亿

1月1日零点 票房破3亿

1月1日 票房破4亿

1月2日零点 票房破5亿

1月2日 票房破6亿

1月3日 票房破7亿

1月4日 票房破8亿

1月8日零点 票房破9亿

1月10日凌晨 票房破10亿

12亿元旦档票房 谁赚得盆满钵满|送你一朵小红花

来源:北京商报

2021年元旦档给全年电影市场开了一个好头,不仅刷新了元旦档单日票房影史最高纪录,同时据灯塔专业版显示,截至1月3日15时30分,2021年元旦档的累计票房已达11.86亿元,正一步一步逼近12.69亿元的元旦档历史最高总票房纪录。而在以上数据的背后,《送你一朵小红花》《温暖的抱抱》和先前便已上映的《拆弹专家2》成票房贡献主力,在为元旦档添柴加火的同时,也令背后数十家出品公司名利双收。

三影片贡献票房超八成

2021年的元旦档给了电影市场不少惊喜。

在元旦小长假的第一天,电影市场便在单日票房上传来了好消息,并以6亿元的数字刷新了国内影史元旦单日最高票房纪录。随后在第二日和第三日,虽然单日票房规模未及首日,但也源源不断地输送更多力量。

据灯塔专业版显示,截至1月3日15时30分,2021年元旦档的累计票房已经达到11.86亿元。值得注意的是,据历年元旦档票房数据显示,2021年元旦档的累计票房已经超过该档期历史票房亚军的9.97亿元,而距离2018年12.69亿元的最高纪录,也仅相差约8000万元票房,这也意味着在2021年元旦档仅剩的几个小时里,仍将继续逼近最高历史纪录。

此次元旦档能够开局见喜,背后少不了上映影片的助力,尤其是《送你一朵小红花》《温暖的抱抱》和《拆弹专家2》这三部影片,成为元旦档票房贡献的主要来源。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以上三部影片分别为该档期贡献了约4.8亿元、3亿元和2亿元票房,在总票房中的占比共计达到超八成,而在观众人次方面,三部影片在元旦小长假期间为电影院分别输送了1288万人、795万人和490万人的观众,累计超过2500万人。

与此同时,北京商报记者在北京市内多家电影院内发现,电影院内已并非只有年轻人的身影,多个年龄层的人群均出现在线下,或与朋友相伴,或与家人一起前往,共同观影。观众闫女士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此次是女儿带着自己来电影院看《送你一朵小红花》,“现在每逢假期基本都会和女儿一起来观影,这已经成为我们很常见的家庭活动,大家都很享受这一时刻”。

超40家公司汇聚

元旦档率先为2021年电影市场打响头炮,无疑振奋了国内的电影从业者。且除了进一步见证人们的观影需求外,也让各方看到了更多新生力量的潜在能量。

以上映影片的幕后公司为例,仅《送你一朵小红花》《温暖的抱抱》《拆弹专家》的背后便汇集了超40家公司的身影,且据灯塔专业版显示,其中既包括阿里影业、华谊兄弟、博纳影业等具有较大市场影响力的公司,也涵盖了和众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重庆润锦汇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人们尚未熟知的公司。

而在演员层面,元旦档也出现更多新生力量。其中,《送你一朵小红花》中便有易烊千玺、刘浩存等新生代演员。其中,《送你一朵小红花》是易烊千玺第二部担任主要角色的大银幕电影,同时也是刘浩存继此前在电影《一秒钟》亮相后,再次出现在观众眼前。

且不只是《送你一朵小红花》,此次在《温暖的抱抱》中,此前常以演员身份出现的常远,在该片中首次担任导演一职,同时影片中也出现了吴莫愁等较少在大银幕上出现的艺人身影。

从当下的市场反馈来看,观众对于相关影片以及主创人员的表现有褒有贬。据豆瓣电影、淘票票和猫眼电影三个平台的评分显示,现阶段《送你一朵小红花》的评分分别为7.6分、9.3分和9.4分,《温暖的抱抱》则分别获得5.6分、8.6分和8.7分。

在影评人刘贺看来,每位观众均有各自不同的审美标准和评判标准,但不可否认的是,国内电影市场还需要更多新生力量的崛起,“电影市场是一个需要持续贡献出创造力的市场,也是要追随时代、表现时代的市场,因此新生力量的持续出现便显得愈发重要,涉及内容创作人员、公司、技术等多个层面”。

备战2021已开启

现阶段,国内电影公司及相关从业者已开始为2021年全年进行更多筹备。且随着元旦档的逐渐落幕,一个半月后春节档即将登场,包括电影《唐人街探案3》《侍神令》《你好,李焕英》《熊出没·狂野大陆》等多部电影已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同时相关片方也已经开始进行相关的布局与营销工作。

安信证券分析师焦娟在研报中指出,用户时长有限,且娱乐时间极为碎片化,优质内容是吸引用户注意力的关键。观众对优质内容保持较高的关注与兴趣,影片质量逐步提升,头部内容票房占比持续提升。前有国庆档及元旦档的预热,2021年春节档阵容华丽,多部大片扎堆上映,有望进一步提振市场信心。且在现阶段的电影市场竞争格局中,投资制片方、发行方、院线与影院的投资主体日益呈现出集中化趋势。优质内容需求下,叠加疫情冲击,将从上游的制作到下游的发行端加速行业出清,进一步强化行业的龙头效应,未来龙头的市占率有望提升。

据灯塔专业版显示,截至北京商报记者发稿,《唐人街探案3》的想看人数已经达到693.36万人,同时《熊出没·狂野大陆》《新神榜:哪吒重生》《刺杀小说家》的想看人数均已在20万人以上,且目前仍在持续增长中。

“尽管去年电影市场的发展被打乱了原有的脚步,但从去年国庆档的票房表现,以及2020年全年票房破200亿元,再加上今年元旦档的票房,均显示着市场的发展基础并没有被打散,而是逐渐形成更为坚实的力量。”影视传媒行业分析师曾荣认为,此前的冲击也再一次挤出市场的非理智泡沫,专攻优质创新内容成为各方共同认可的加码方向。

北京商报记者 郑蕊

2021元旦假期票房12.82亿 《小红花》夺冠

2021年元旦假期(1月1日-3日)总票房达12.82亿,《送你一朵小红花》档期内收5.11亿夺冠。


2021元旦假期票房12.82亿2021元旦假期票房12.82亿

新浪娱乐讯 据猫眼数据,2021年元旦假期(1月1日-3日)总票房达12.82亿,《送你一朵小红花》档期内收5.11亿夺冠,《温暖的抱抱》收3.19亿居次,《拆弹专家2》也砍下2.14亿成为季军。

易烊千玺谈演技上的变化:首次全覆盖地去塑造角色|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在《小红花》特别纪录里提到自己在演技上的变化,坦言这是他第一次全覆盖精准地去塑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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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娱乐讯 近日,易烊千玺在节目中谈及自己演技上的变化,他表示《送你一朵小红花》里的主人公韦一航是个很复杂的角色,他年仅20岁,却承担着比常人更多的重量,敏感、脆弱,因心里的恐惧和外界保持着距离,但在遇到乐观开朗的马小远后,人生发生了变化。

同时,易烊千玺在《小红花》特别纪录里提到自己在演技上的变化,坦言这是他第一次全覆盖精准地去塑造角色,这里面有他下意识的外部加工,也有自己内心的感受。

陶勇医生评《小红花》:相信美好,人间值得

新浪娱乐讯 1月1日消息,北京著名眼科医生陶勇在微博发布《送你一朵小红花》长篇影评,表示全片没有卖惨和悲情,只有“爱和希望”。自己的观影时笑中带泪,也联想到20年从医经历里遇到的患者们。陶勇评价说,“韦一航与马小远在苦难中仍相信美好,相信人间值得,相信随手送出的一朵‘小红花’,能开出漫山遍野的红霞;相信人性的微光,能汇成满天星火,温暖你我。”

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由韩延导演,易烊千玺、刘浩存等出演,围绕两个抗癌家庭展开温情故事。该片12月31日上映,各平台口碑表现优异,目前票房已经突破3亿元。(新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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