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提名大法官就职,何许人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看理想(ID:ikanlixiang),作者:盆盆,编辑:荞木,监制:猫爷,原文标题:《特朗普提名大法官就职:保守主义正在蚕食女性子宫》,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美东时间10月25日,美国国会参议院最终以52比48票通过了保守派法官巴雷特的关键程序性投票。次日,美国国会参议院最终批准了巴雷特的提名,在总统签署任命书之后,这次关于大法官的任命即将画上句号。

而在美国国内旋即爆发的诸多相关讨论中,堕胎的合法问题,随着最高法院的全盘右倾和保守化,被再一次推上台面。

美国妇女组织在近期发起了数次妇女大游行,称有逾10万人参加全国430场游行。示威者对现任总统特朗普在大选前提名巴雷特接替已故自由派大法官金斯伯格的举措感到非常不满,并强烈质疑巴雷特的保守立场存在严重威胁堕胎合法化的可能。

就在前段时间,特朗普公开宣布了他及其夫人罹患新冠肺炎的消息。在 twitter 上,一位特朗普的支持者将总统的感染归咎于恶魔的报复,由于其上任以来大力推行反堕胎政策,使得“恶魔无法得到新生婴儿的鲜血”,因此怒而降祸于他。这一说法得到了很多宗教保守人士的认可。

由此可见,在大法官任命掀起的这场风暴当中,堕胎的合法化问题显然处于风口浪尖。事实上,美国社会对这一任命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作为一名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根据其学术著作、个人信仰和此前的裁决案例显示,巴雷特可能会支持限制甚至直接推翻保障女性堕胎权的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

尽管在听证会上,民主党籍议员范士丹要求巴雷特就堕胎和罗伊诉韦德案提供自己的直接立场,被巴雷特婉拒,但是巴雷特在此前曾公开表示:“妇女的堕胎行为是不道德的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上一任大法官、女性运动领导者金斯伯格则是女性堕胎权利的誓死捍卫者。

堕胎权利的存废是如何成为当下大法官席位之争的最大争议的?保守主义在重占最高法院后,是否会继续占领女性的子宫?

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应当回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那场开创美国女性堕胎合法化先河的历史性诉讼——罗伊诉韦德案。


一、保守主义如何蚕食女性的子宫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在美国绝大部分州法律中,除了出于保障孕妇的生命安全这一目的外,其余的堕胎行为仍然被视为非法。

1969年,德克萨斯州的一名单身母亲诺玛·麦考维(Norma McCorvey)声称遭到强奸,由于没有能力抚养孩子,要求医生为她堕胎,但由于德州刑法的规定,她无法得到医疗援助。

诺玛认为,这一法律侵犯了宪法赋予她作为公民的选择权,并主张孕妇有权单独决定何时、何地、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终止妊娠。

经过漫长的四年诉讼后,联邦最高法院最终于1973年认定,德州刑法限制妇女堕胎权的规定违反宪法所保护的个人自由条款。

这也意味着,其他州法律中的相关规定也存在违宪问题,这一判决无疑是开创性的,它改变了自1910年以来, 美国各州(除肯塔基外)制定的限制堕胎法规,将自由堕胎的权力视作妇女的一项隐私权。

尽管如此,在实际与堕胎相关的判决中,往往并不尽如人意。将历史的视角提升到百年高度,自1900年联邦法律宣布堕胎违法以来,选择堕胎的产妇和为产妇人工流产的医生常常要遭受和强奸犯同样甚至更为漫长的牢狱之灾。

2019年阿拉巴马州通过的HB314法案为例,该州女性除了怀孕或生产会严重威胁到自身生命安全的原因外,她们将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堕胎,强奸和乱伦行为所致的怀孕也被排除在外。

同时,为女性堕胎的医生将判处最低10年,最高99年的刑罚。而在美国,强奸犯一般判处10年以下有期徒刑。

2020年1月1日实行的范围更加广泛的“心跳法案”则规定,一旦检测到婴儿的心跳存在,法律就禁止孕妇进行堕胎手术。如果在孕期6周以后,由于孕妇的自身行为导致胎停,可能会面临二级谋杀的指证,以及长达10~30年的监禁。

这不禁让人感到非常疑惑:作为一项被最高法院认可的符合宪法的基本权力,为何一再被形形色色的法案所包围、蚕食?

金斯伯格在一次有关堕胎手段争议的异见书中给出了答案:“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个案子只是关于一个特殊的技术吗?不,我看到的是一系列围绕着堕胎权的挑战的案子,它们没有直接挑战罗伊诉韦德案,或是推翻法庭一再确立的堕胎的基本权利,而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不断侵蚀这个权利。

事实上,作为美国最高法院的第二位女大法官的金斯伯格对于罗伊诉韦德案本来就持有罕见的保留态度。尽管她其实相信,如果没有独立做出各种有关生育决定的自由,女性永无平等可言,但是,她仍然并未将1973年的最高法院判决意见视为女性权利的一种胜利。

最高法院在审理这一案件时,并未从生育权利的角度出发,而是以侵犯了公民隐私权的理由宣判德克萨斯州刑法违宪。尽管1973年最高法院的判决让美国宪法对堕胎权力有着根本上的保障,但它的出发点仅仅是维护公民的隐私权。

也就是说,当支持生命优先(pro-life)的法官对宪法文本做出新的解释,当腹中的胎儿被视作生命的开始,当女性的妊娠不再被看作是隐私权的一部分,那么,短短五十年的堕胎合法化的基石就会在瞬间轰然崩塌。

正如哥伦比亚法学院教授亚马尔·格林对金斯伯格的评价一样,她“从根本上不相信大规模的社会变革应当来自法庭”。

那么,对于身处于社会的女性来说,堕胎是否一定是必要的?

二、谁把女性推上了手术台

保守派攻击堕胎自由常见的一个理由就是,堕胎会对女性身体造成伤害,这也是最激进的堕胎合法化拥护者难以否认的事实。

可是,对于那些有必要选择堕胎的女性,生产的伤害就一定比堕胎更小吗?

在美国,webMD 统计了女性的常见产后问题,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产后感染(包括子宫,膀胱或肾脏感染)、分娩后出血过多、会阴部疼痛,甚至对于个别产妇,还可能出现子宫脱落、耻骨分离、产后抑郁等现象。

在一些医疗不发达的地区,甚至有孕妇会因为分娩时的大出血、感染、并发症而不幸离世。

面对这些事实,那些大力鼓吹生育的政客们难道还能伪善地以堕胎的危害来作为攻击堕胎的理由吗?

美国作为一个性观念较为开放的国家,许多未成年人尽管尚未得到法律的允许,也往往有过性行为的体验。但是,由于缺乏性知识和避孕措施的辅助,一些未成年女性过早的受孕、分娩,已经造成了极严重的社会问题。

对于那些未成年孕妇来说,过早的妊娠无疑会结束她们正常的社会生活,加重其经济负担。甚至在一些荡妇羞辱严重的地区,在未成年时怀孕可能会改变她们的整个人生走向。

面对那些尚未走出校园就身怀六甲的少女,难道我们还能指责她们选择堕胎是在“谋杀一条生命”吗?

退一步讲,在中东那些更加严格限制堕胎的国家和地区,未成年女性受到的性剥削并未减轻,而是愈演愈烈。籍此我们可以认为,堕胎与未成年性行为之间绝并仅仅不是“正相关”这么简单的关系。

因此,那些既不允许堕胎,又反对避孕措施的人可以说是极其伪善的。他们一边构想着虚无缥缈的对“生命”的爱,出于对道德的保护而禁止他人的自由选择,一边却对现实生活中因生育造成的苦难熟视无睹。

三、不要把决定你身体的权力交予他人

事实上,女性选择堕胎的真正原因,其实往往出于保守的生育观念和社会的偏见。

巴雷特法官在孕育5个孩子之后,又从海地收养了2名孩子。尽管她在孕检中已经明确得知自己的小儿子患有唐氏综合征,但是,她仍然选择了将他生下来。

诚然,对于社会上层的巴雷特来说,养育7个孩子并不算什么沉重的负担。但对于那些身处底层的女性,7个孩子无疑是一个极沉重的压力。假若不幸其中还有婴儿患有重病,那么,对于这一家庭的打击可想而知。

1962年,已有4个孩子的美国公民谢丽·芬克夏因在怀第5胎时,因怀孕期间曾服用镇静剂,可能造成日后胎儿畸形,出于经济和人道主义的考量,她寻求堕胎的帮助。但在亚利桑那州,堕胎是被严令禁止的。出于无奈,谢丽只得到瑞典完成手术。

1966年,旧金山麻疹大流行。孕妇一旦感染麻疹,将生下严重残疾的婴孩。当时一些医生不顾堕胎禁令,为已感染麻疹的孕妇堕胎。

同年5月,旧金山司法人员逮捕21名为患有麻疹的孕妇堕胎的医生。尽管最终被逮捕的医生获得了胜诉,但此举引起了医学界人士及社会大众的普遍不满。 

在当下,女性们仍然面临着和数十年前相同的压迫。在社会对女性的规训中,性与生育往往最为苛刻。

假如一个职场女性向领导坦言自己有七个孩子需要照料,那么她职业生涯的结局可想而知;但假如一个男性宣扬自己有七个孩子,恐怕还会得到许多发自内心的祝福。

如今,女性因怀孕而被用人单位辞退的新闻层出不穷。比起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迎接一个新的生命,承受分娩带来的肉身痛苦和怀孕前后的社会压力,扛起力所不能及的重大经济负担——尽管这确实会让一些人在精神上难以接受,但堕胎难道不是一种让女性掌控自己人生的基础选择吗?

所以,当人们站在生命优先的道德制高点上谴责女性的堕胎行为时,是否应当思考:是何种因素让受害的女性面临抉择?我们当下的政治、文化、制度现状,又是否能够向女性提供堕胎以外的其他道路?

目前我们可以预料到的是,无论巴雷特上任以后是否会将自己的宗教信仰置于法律之上,保守主义的阴影都将笼罩在美国的穹顶之端。

今天,阿拉巴马州的议员可以将法律的手伸向妇女的子宫,那么明天,最高法院的法官们就可以用陈腐的价值取向,来剥夺人们对身体乃至于意志的支配权力。堕胎问题只是美国保守主义化倾向的一面棱镜。

回到当年宣布得克萨斯州刑法违宪的最高法院判决书,大法官鲍威尔这样说:“我们如此确信的道义立场依然只是个人判断,人民在他们的个人生活中可以选择遵循这一判断,但是,这种判断,立法者不可以用法律的力量强加给他人。” 

如今,最高法院不断右倾和保守化,不断挑战着社会发展的自由和多元化原则,侵蚀着人们生而为人的基本权利。很可能数代人一生的命运,就这样被保守化法案里的一个小小改动而扭曲了。

“道德世界的苍穹虽长,但它终将趋向正义“——2013年,金斯伯格在一篇异议意见书中引用了马丁· 路德 · 金的这句名言。

前人留下的伟大背影终究无法成为永远的屏障,如今更是迎来了一个愈发风雨飘摇的时代。如果我们依旧对一个更好的世界心怀渴望,就需要更多人沿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正如《RBG》传记中的章节名所说:“不要让他们拖你的后腿,伸手去够星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看理想(ID:ikanlixiang),作者:盆盆,编辑:荞木,监制:猫爷

陆正耀的圈子与圈套_详细解读_最新资讯_热点事件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海克财经”(ID:haikecaijing),作者 何旭,36氪经授权发布。

锋利的刀子无疑已经妥妥地递了出去。

美东时间5月21日,美国国会参议院通过了《外国公司问责法案》(Holding Foreign Companies Accountable Act)。

3天后的5月24日,中国证监会作出回应,认为该法案的一些条文内容直接针对中国,将阻碍中国企业赴美上市,是证券监管政治化的做法,坚决反对。

目前看反对只是个态度,主动权显然不在中国一方,中概股更大的危机正在到来。

陆正耀是推动这一局面得以形成的关键人物。

5月19日,瑞幸表示,已收到纳斯达克摘牌通知。和罗志祥一样,陆正耀也再发了个自述信。和瑞幸一个多月前发的那篇道歉声明相比,这篇明显有了更多个人色彩,也多了些想要和公众解释的意味。

痛苦、自责、夜不能寐,挣的钱没乱花,质押瑞幸股票的钱也都投入了事业。

当然,最想要传达的信息还有:我都创业20年了,不是骗子。

一个被媒体称为“陆会计”,被认为精于资本游戏的创业老炮,说出这种求放过的话,是否夜不能寐不知道,有一点很明显:由于瑞幸造假事件持续发酵,大众对其质疑,已上升到了对幕后人陆正耀人品、动机、道德的质疑。

从瑞幸造假这点来说,品牌已诚信尽失,无可辩驳。

质疑的焦点在于,瑞幸咖啡,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在“做局”?

朋友圈融资,管理层通过股权质押套现了一半股份,也即约25亿美元,早期投资机构大钲资本减持套现超2亿美元。说陆正耀们不是在做局,简直难以服众。

但,正如其所说,一个50岁的男人,创业20年,项目还大胆地去美股上了市,赔上名声和极大法律风险,也不多见。

毕竟乐视,也只是在A股上了市。

01 改变始于2015

如果要找条明线的话,事情是从2015年,也就是陆正耀开始做神州专车那年起变化的。

前面9年的他,更像是个传统的生意人。

2005年创办UAA,按陆正耀的说法是,受携程模式启发,加上自己喜欢车,想仿照美国AAA,做个类似的汽车俱乐部。

两年后陆正耀改变了思路,决定做租车业务。原因是当时他感觉公司离会员俱乐部的设想很远,2007年全年收入有3.8亿元,但90%的收入是销售车险的返点,99元、VIP380元的年费收不上来。

陆正耀后来说的是,这个项目并没失败,做租车算是转型,因为前期优质会员资源对租车业务有很大帮助。从获取用户的角度看,倒也说得通。

接着就是在租车领域7年的大举攻城。

这个传统的生意真正引起媒体兴趣是在2012年。上半年神州赴美上市失败,下半年因商业模式问题陷舆论危机,陆正耀在微博上丢出系列海报,塑造了“愤怒的CEO”形象,故事很丰富。

在陆正耀“租车是规模经济”理念下,神州对租车市场发起过猛攻。

如,2007年开业第一天,神州租车就宣布全国11个城市同步开业,且放出豪言,在第二年年底会把业务铺到100个点,出租的车辆将超过5000辆。为这些宣言提供早期弹药的,是陆正耀自掏腰包的5000万元启动资金。

通过媒体,陆正耀也传达过不少对这一市场的洞察。

如,他们发现,租车市场的常客主要是商旅人士,企业市场是重点进攻方向,为此推出过“企业云”产品;会向外界介绍他们经严密计算的商业模式,陆正耀也会细心和记者算账,新车一年折旧费用几何,在租和卖之间,神州租车如何盈利。

最后落脚点总是规模。逻辑是,只有规模大了,神州租车才最有价值。

为此神州常大打价格战。如2010年拿到联想控股投资、花6亿元买车后,神州很快将价格全线下调30%到50%;4年后,华平投资进来,神州租车又立马发起“50元新车风暴”的价格战。

猛攻取得了成绩。数据显示,截至2014年3月31日,也即神州租车创立6年半之后,其车队规模已达55403辆,大于后面9大租车公司车辆数量之和。

陆正耀当时表示过,把一件事做好就够了,租车这件事足够自己做三辈子的。

这种单点猛攻一直持续到2015年。此后,陆正耀似乎换了个游戏。神州租车变了。

2015年1月,神州进入专车市场,一年后升级为神州优车,简单来说就是给专车套了个壳,同时在短时间内给它加了两个兄弟:汽车电商和金融业务。

不同于以前常说要专注租车市场,陆正耀同样表现出了对这些新领域的兴趣。他发起的动作至少包括:制造出“Beat U我怕黑专车”营销事件,试图以安全牌获得市场;开始向外界介绍,神州专车这种自己拥有司机、B2C业务的优势。

他还表现出了对汽车电商的野心,平台成立之初就宣布,会用一年多的时间,构建500家以上和4S店类似的门店。

单点猛攻变成处处开花。

而从媒体已扒出的资料中,不难看出几个项目间的关系:神州优车成立两个多月后,即成为神州租车最大股东,持股升至29%;同时,神州优车也是神州租车的大客户,神州优车2015年财报显示,当年,其向神州租车支付了14.86亿元的汽车租赁费用。

总结来说4个字:关联交易。陆正耀做的这第二个公司,成了租车公司的大股东、大客户,也即续命丸。

在资本腾挪、左右倒手的过程中,陆正耀及相关方更频繁套现。

据媒体报道,2015年6月到次年3月,9个月时间,陆正耀和其他投资人通过抛售股票累计套现16亿美元;此外,神州优车刚在新三板上市没几天,就发公告称,陆正耀将他所持优车全部9000万股质押给了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个人融资5亿元。

这种改变的明线是2015年,但暗线在何时?是2006年初次引入联想投资,对方要求8年内退出时,还是2010年联想再投12亿元,神州租车大举豪赌时,抑或2012年华平投2亿美元,游戏变得更刺激时,方向才发生改变,外人已无从知晓。

改变发生的可能解释是:神州租车实现了它想要的规模,但想象中的美好回报并未来临。为保神话不灭,陆正耀再造神话。

02 陆正耀相信互联网吗

陆正耀的经商之路,是被互联网给改变了。

尽管启发陆正耀创办汽车俱乐部的,是携程网上市的成功,但在做神州优车以前,陆正耀的创业项目和互联网经济没太大关系。

UAA做到后来,也是个会员俱乐部的生意,指望靠收会费盈利。未果。

神州租车则是个很“重”的传统生意,全国铺店,2014年已自有超5万辆车,商业模式还是,做一单要赚一单钱。

陆正耀的优势也不在互联网。

神州租车刚成立不久时,就成为2008年奥运会贵宾用车、火炬传递用车供应商。2010年年底,北京出台汽车限购令,但此时的神州租车,早已在3个月前用联想的投资屯好了近万张车牌。熟悉政策,是陆的优势。

怪不得曾介绍陆正耀认识黎辉的杜永波就说过,在中国做事,还得像陆总这样的。

陆正耀爱算账,也是他留给记者的重要印象。他能够侃侃而谈烧钱的价值,神州租车打算怎么赚钱,具体曾谈到过车队每增加一万辆,单辆车的营销成本会降到多少钱。

就算2015年进入互联网,陆正耀也表示,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做“重”的业务,原因是他认为,重的东西才有壁垒。

对互联网的轻经济没表现出多少热忱,陆正耀为什么会进入这一行?其一和租车业绩有关,其二大势所趋。

正如前文谈到,做租车有了市场规模,但没实现规模营收。而那时,出行行业正在发生广泛而深刻的变化。

共享经济领先者“摇摇招车”,于2013年年初崭露头角。据媒体报道,摇摇之前找过神州租车,但神州出于政策风险及其他考量,拒绝加入。

此时,神州租车像是个已在传统行业取得胜利的大佬,对摇摇这种轻模式、可能引起政策风险的事物没表现出什么兴趣。当时它满心思考的是上市问题。

但情况在2014年急转直下,一个重要因素直接在之后促使神州租车发生业务重心转移。那就是滴滴的崛起。2014年12月,滴滴已完成D轮7亿美元融资。不说颠覆,滴滴至少是蚕食了租车公司的市场份额。

牌局变了,一直盘踞在租车领域的神州,不得不跟进。

但模式还是做重,神州专车司机数量稳步上升,据神州优车2016年报,2016年年初其司机数量已达39692人。

那段时间,轻和重是媒体常问陆正耀的问题。从回答来看,他经常思考这个问题。

2016年8月,针对滴滴试水租车业务,他在朋友圈点评:专车新政出台,快车、顺风车烧钱模式难以为继,C2C专车模式破产,资本故事还要接着编,必须寻找新的救命草!

言语之中满是不认同。

除了更喜欢做“重”,经常提到可以让投资人赚钱,也是陆正耀做互联网的一大特点。

如2016年在接受李翔采访,面对“投资人为什么不去押滴滴”这个问题时他表示,投资人唯一目的就是获利,投神州的投资人现在很开心,想退就能退,但其他公司不一定。

2017年他又表示,作为一个平台,第一是考虑投资人的利益,思考问题的时候一定要站在投资人的角度,第二是考虑客户利益。

其潜台词就是,投我赚钱。

说出此话的陆总,和那些天天“用户价值”的互联网CEO们太不一样了。

尽管没表现出热忱,陆正耀也不太像个典型互联网公司CEO,但看上去,在某些方面,他又表现得十分喜欢互联网。如,做完租车、专车业务后,他很快找到下一个兴趣点,汽车电商。

到了近两年,陆正耀对互联网的看法又变了。他表现出了十足的亲近。

2017年陆正耀曾表示,过去10年神州业务做得很重,未来10年要不一样,希望围绕客户来做。他开始提产品、APP、生态圈。

减肥成功后,他甚至开始穿牛仔裤、运动鞋上台,做PPT概念演讲,称要打造汽车共享平台。还表示,重资产公司想做轻资产业务相对容易。对轻公司的态度由不认可变成了向其靠拢。

而到了瑞幸咖啡,则完全拥抱互联网概念了,下单都只能用APP,直指“互联网咖啡”定位。

瑞幸短时膨胀后自曝造假,其许诺过的商业模式消失了。

一个问题再被提及,陆正耀真的认可互联网吗,还是只喜欢互联网经济中,他早已熟悉的,“烧钱换规模”这一特点?

03 Luckin已成Luckout

从如今的结果看,瑞幸赴美上市,像是刻意为之,更像铤而走险。

这个故事的起源,和UAA、租车都太像。美国某一市场很大,中国却少,假以时日,中国市场一定会奔着美国市场那么大的份额去。

如果你是个不喝咖啡的中国人,你可能对瑞幸曾提过的一个背景知识不太感冒:

美国人一年喝400杯咖啡,而中国这一数字是5、6杯。

暗示瑞幸有很大市场空间。

瑞幸为何赴美上市,或许和这个最初的说法有关。看上去,每年喝400杯咖啡的美国人,会更容易对“中国的星巴克”这一概念产生认同。

在面对市场对大手笔烧钱的质疑时,管理层也总自信满满:亏损是战略性的,符合预期。

当然,这里提到的管理层并非陆正耀。

是陆正耀变低调了吗?

陆正耀低调,其实只是最近几年。事实是,每当神州系需要表达点什么的时候,他的做法往往大胆出位,不会委屈自己。在早年,陆正耀也接受过不少采访,解释神州烧钱逻辑,风格强势。

或许只是烧钱更快的小蓝杯不太需要站台了。除了早期“碰瓷”星巴克,后期,它的撒券力度、开店速度足以让自身成为话题。

如果不是被做空,或许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瑞幸咖啡的坠落,显然是出乎意料的,毕竟,做空机构浑水1月底发布报告时,瑞幸还在极力否认。

但实际上,瑞幸失速已有端倪。

持续亏损之下,瑞幸并非没展开过“自救”,它于2019年4月推出了“小鹿茶”品牌,表示要主攻三四线市场,采取门店加盟模式。

神州系转换战场的即视感。

背后似乎暗示一个事实,“中国星巴克”的故事,没想象中那么美好。

尽管在瑞幸咖啡的故事中,陆正耀很少站到前台,但从火速推出第二品牌这一动作看,瑞幸回到了UAA、神州租车曾走过的路:先设想出一个可以烧钱出规模的市场——往往在美国已有成熟模型,接着大手笔投钱,并对外表示,只有规模才能出价值。

结局也是相似的:烧了钱,出了名,但往往没有实现最初愿景。而为支撑第一愿景,又不得不用更大愿景将它套住。

在浑水摸鱼的市场,瑞幸故事本没什么新意。原因就像陆正耀以前反击别人骂他打广告没底线时说的那样: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没底线。现在一些山寨、剽窃,那是更没底线,所以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什么。

意思是,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谁。不过是比谁的隐蔽能力更强。

很可惜,美股市场发现了裸泳者瑞幸。全球疫情影响下,造假带来的后果也更为严重。有人说,瑞幸向全美验证了他们每天都想证明的问题——中国的数据有问题。

显然,陆正耀无法再低调下去。从那封恳请各界宽容的道歉信来看,他的形象不再强悍。

瑞幸失去了弹药。据媒体报道,瑞幸开始关店、裁员。5月15日消息称,瑞幸将在北京闭店80家。

神州系也面临挑战。5月20日来自路透社消息称,神州优车正寻求现金融资,希望出售其在大钲资本管理的神州优车产业基金中30.75%的有限合伙人权益。

瑞幸摘牌大概率已进入倒计时。很明显,神州系即将失去的,是关于现在的承压阀,及关于未来的万花筒。

这让人唏嘘。

想当年神州上美股不成功时,年底就跑去纳斯达克打了个广告,在那儿狠狠刷了波存在感。这一次,倒是不用担心美国的投资人不认识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