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曼谷街头如此残暴血腥!震惊世界的10张历史照片

今天小编将会为大家献上10张震惊世界的历史照片,摄影师用他们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些令人难忘与震惊的瞬间,让人唏嘘,让人感慨。人类是疯狂的,世界是混乱的,愿这个世界能多一些爱与和平,少一些苦难和泪水

1.科索沃难民(作者:卡罗 古奇)

游侠网1

【简介】卡罗 古奇是第一个拍摄新闻图片获得普利策奖的女性,她最近一次获得普利策奖是2000年拍摄的关于科索沃难民的动人照片。 上图中的孩子是Agim Shala,一名2岁男孩,他正从架设的铁丝网中通过。成千上万的科索沃难民在阿尔巴尼亚库奇斯的难民营重新相聚。

被骂惨的00后偶像版《一块红布》,到底讨好了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Vista看天下(ID:vistaweek),作者:指听,题图来自:《少年ON FIRE》剧照

从《浪姐》里的《艾瑞巴蒂》,到《乐夏》里的短视频神曲大串烧,我们早已经习惯在综艺中看到很多“根本听不出跟原版有什么关系”的改编。

但当看到了这段以电子舞曲为主要表演风格、迷幻的灯光下带着几丝暧昧的《一块红布》舞台,很多人还是被震惊了。

震惊到——有些人明明平时也是偶像团体舞台的爱好者,却依然会在这个表演中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最终只能用一脸懵表达出自己的困惑:“啥?这是崔健的那首《一块红布》?”

然而如果度过了最初的震惊就会发现——无论是对这首歌的“魔改”本身,还是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争议,并没有什么能让人感到意外。

换句话说,整个事件更像是这个“造星时代”下,作品与包装、创作者与观众、饭圈与大众之间彼此割裂,格格不入的一个缩影。

1. 看似荒诞的改编,不过是流水线上的商品

必须承认,如果不是因为那是《一块红布》,这段“魔改”舞台也不会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圈。

整件事起源于一档名为《少年ON FIRE》的综艺。在第二次舞台公演时,“时代少年团”的两位成员宋亚轩和刘耀文被安排表演了这个节目。

不同于人们熟知的“摇滚老炮式嘶吼”,《一块红布》整体被改编成了偶像团体舞中常见的电音唱跳风格,中间还插入了一大段激烈的唱跳歌舞;

而更加引发争议的则是舞蹈动作的设计——

在昏暗的红色灯光下,两个少年相视对望,一边唱着”我说我看见了幸福“,一边扯下彼此眼睛上蒙着的红布,;

在节目中给出的解读中,这个舞台代表着“撤下禁锢自由的红布,他们才是彼此世界里的色彩”;

然而舞蹈动作中一系列的颇为“暧昧”的肢体互动,在舞台灯光、烟雾气氛烘托下,却让不少观众“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就连明明一字未改的歌词都变的奇怪了起来——“我的手也被你攥住,你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要你做主”。

值得注意的是,《少年ON FIRE》并非一个面向大众的综艺,而是时代少年团的团综,因此这段“魔改”在一开始并未引起大众舆论的关注。

直到被人传到微博,随即迅速被摇滚爱好者骂惨。

有人认为用这样“软绵绵毫无力量感”的思路改编《一块红布》,是玷污了原版作品的精神内核;

也有人只是目瞪口呆地看完,然后默默表示“实在是欣赏不来”。

对于熟悉原版的人来说,不难理解摇滚爱好者们在看到改编之后的崩溃——

作为崔健最具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一块红布》早已在一代人的心中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如今突然看到它被改成了泯然众人的偶像男团舞,甚至引发了不少“卖腐”的质疑,自然感到有点难以接受。

甚至开始有人开始将炮火对准台上的两个年轻的小偶像:“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畸形审美吗?”

然而更加讽刺的是,即使是站在台上的两个年轻人,也很难说真的能够接受这样的“改编”。

其中一个表演者,16岁的宋亚轩,明确表示选择《一块红布》作为自己的公演曲目的理由是“它比较摇滚,正好是我喜欢的风格。”

结果看了改编后的版本后跟搭档双双笑容消失,甚至直接吐槽“好尴尬”“强行改编”。

还欲言又止地提出“伴奏能不能像原版一样用吉他,钢琴有点……”

节目中没有呈现更多有关“改编合不合适”的讨论,从最后的效果上来看,两个年轻小偶像的“不喜欢”显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同样是选秀公演的编曲,《浪姐》里的姐姐们可以硬气地对节目组说“不”;

但名气、资源都很有限的新人,恐怕只能成为被公司、节目组安排的“工具人”。

然而不管怎么说,荒谬的结果已经产生:

这样一个不知道究竟在讨谁喜欢的改编作品,就这样决定下来,然后出炉了。

而它本质上也不过是当下娱乐工业流水线上——完全抽调表演者乃至作品本身的灵魂,只为最大程度撩拨受众情绪——的一个最讽刺的缩影。

2. “买了版权,怎么就不能改编了?”

在改编版的《一块红布》引发反对者的愤怒之后,更值得玩味的,是维护者给出的理由。

除去双方立场中偏激的互喷对骂,一个广泛获得了认同的观点是——“只要我买了版权,改编就是我的自由”;

这话乍一听,的确很合理。

如果非要抬杠的话甚至可以说——“前一阵《乐夏2》里大波浪把《爱情买卖》改成了“墨镜一戴谁也不爱”的神经质式潇洒,摇滚圈是不是应该向慕容晓晓道歉?

然而仔细想想,就不难发现这个理由中的偷换概念。

那些看完改编版《一块红布》后觉得违和感满满的人们,反对的是改编本身吗?

恐怕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它“居然会被改成这样”。

大波浪乐队对《爱情买卖》的改编颇受好评,是因为他们用前卫的电子化编曲,对原版“动次打次”的单调节奏进行了颠覆性的补充和丰富。

更重要的是,改编过的作品从旋律到表演都透着浓浓的个人表演风格。他们改编的、演绎的,都是发自自己内心的美学表达。

而这次的《一块红布》是吗?反正宋亚轩和刘耀文下台之后,表情看着都挺丧的,也承认自己“不够投入”。

而部分粉丝口中所说的——改后的版本赋予了这首歌新的灵魂——大多数网友在看完之后,似乎也并不买账。

知名音乐大V@耳帝将改编后的《一块红布》称为是“偶像流水线式的内容生产方式”,认为其无视表演者自己的想法与审美,听不到任何真实的意志与真诚的信念在里面。

对歌曲的改编当然是节目组的权利,然而作为普通观众,似乎也应该有给出意见和评价的自由。

然而紧接着又有人拿出了那个万金油一样的武器:

“你可以不喜欢他们对《一块红布》的改编,但请允许它存在。”

要我说,这可能是郭敬明给娱乐圈留下的,最具有杀伤力的“生化武器”。

他在《演员请就位》里用这个理由,坚持给了表现一塌糊涂的新人演员一张S卡;

如今则有人开始用这个句式,应付任何对他们喜欢的事物进行批评的人。

如果你稍微留意就能够发现,“存在即合理”在如今的舆论场上,已经变味成了“圈地自萌”的代名词。

然而其中最大的逻辑漏洞,却是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人所忽略的——

批评并不意味着打压。而“允许它存在”,也并不意味着闭上嘴不说,闭上眼不看。

在一个正常的舆论场上,批评者们的愤怒并不会让这个改编后的作品消失,甚至不会让“改编”这种行为消失;

甚至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批评或赞美某个事物的权利,不同意见之间的讨论”才会有意义。

而在这场有关《一块红布》的争论里,粉丝们喊得最响亮的声音就是“不喜欢你可以不看,不要跑过来指指点点。”

一旦有人对改编提出反对意见,就变成了“摇滚圈不尊重多元化的表达,对偶像文化进行打压”。

所谓的“你可以不喜欢这个改编”,也只是可以在心里不喜欢;但是不能批评它,甚至不能提到它。

这句看似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金句”,似乎正在成为了粉丝们拒绝批评的“挡箭牌”。

这或许也是这场争议在舆论场上愈演愈烈的最主要原因——

饭圈控评话术早已在互联网中结成一张大网,而人们对于“文艺作品批评权”被变相剥夺所积攒下来的不满,在这次争议中正在集中上演。

3. 这改编讨好到年轻人了吗?

不过坦白说,这场摇滚圈和饭圈之间的大型battle究竟正走向何方,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作为对崔健的版本稍有了解的路人,真正感到困惑的反倒是:“改成这样的《一块红布》,到底是给谁看的?”

改编歌曲被认为“糟蹋了原版”的,《一块红布》并不是第一个。

之前《乘风破浪的姐姐》的第一次公演,那个集齐了所有“难搞”姐姐的节目《艾瑞巴蒂》,就曾经被批是把新裤子那场“艳光四射的坎普艺术秀”,改成了老年健美操(不过这首歌新裤子也不是原唱)

水果星球乐队在《明日之子》上改编歌手杭天的《我们都是快乐的牛羊》,当时收获了许多好评;

但也有人认为改编后的版本完全成了“动物大蹦迪”,与原版中的暗喻和讽刺感背道而驰。

“我们坐在破旧的卡车上,开往一个模模糊糊的方向。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虽然我们头上有一张网。”

针对这些作品本身的优劣,评价各不相同。

然而去沉重化、年轻化的方向,似乎已经正在成为“改编经典作品”的主流方式,甚至是唯一方式。

论曾经是多么沉重的东西,都能拿过来套上一层“流行文化”的壳子,包装成为“年轻化的表达”;

在流水线式的商品化运作下,那东西原本的意义是什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然而更加荒谬的是,这种包装方式本来被认为是向流量屈服的“无奈之举”;

但这次大众对于改编《一块红布》的广泛批评却隐约揭示着,那个节目组拼命想要迎合的所谓“年轻人”,可能也只是虚拟的主流。

粉丝们对于表演的无力赞美,更像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偶像,而非真的被作品打动;

而网上铺天盖地普通观众的批评声,也不止来自那些“根本没人在乎的中年人”。

正如我们上文所提到的——就连十几岁的表演者本人都有点难以认同这样的改编,所谓“年轻化”又是从哪里体现出来的呢?

大众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在与饭圈的话语权抢夺战中一败涂地,没想到还有仰卧起坐的这一天。

或许是因为《一块红布》的确足够有名,人们知道它不该只是两个少年在舞台上粘腻腻地互扯眼罩;

所以它才有机会在如今的互联网上演一场大型的水土不服,而不是像更多事物那样,被打着“年轻化”的旗号顺理成章地忘记。

更新、更流行的文化会一直不断涌来;

但以怎样的眼光去看待那些被标记为“过时”的事物,可能是我们每个人都该思考的问题。

不知道这次的“翻车式出圈”,会不会给娱乐圈中那些沉醉于“流行文化”包装的人敲响了警钟——

如果被看重的只剩下了“流行”,那么真正的“文化”又从何谈起呢?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Vista看天下(ID:vistaweek),作者:指听

拿下诺奖的美国女诗人,和她的疼痛之诗

虎嗅注:今天,露易丝·格丽克(Louise Glück)获得了2020年诺贝尔文学奖。这位美国当代女诗人自1968年出版处女诗集《头生子》后,迄今已有12本诗集及1本诗随笔集,并曾获普利策等各类诗歌奖项。其所著诗中,一大类是对自己的剖白,关注心灵,空灵而准确。

本文来自公众号:一个诗歌译者的读诗吧(ID:refusingheaven),是译者柳向阳为其诗合集二册《月光的合金》、《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所写序言,原标题为《代译序:露易丝•格丽克的疼痛之诗。题图来自:诺贝尔奖

(一)

最初读到格丽克,是震惊!仅仅两行,已经让我震惊——震惊于她的疼痛:

  我要告诉你些事情:每天

  人都在死亡。而这只是个开头。

露易丝•格丽克的诗像锥子扎人,扎在心上。她的诗作大多是关于死、生、爱、性,而死亡居于核心。经常像是宣言或论断,不容置疑。在第一本诗集中,她即宣告:“出生,而非死亡,才是难以承受的损失。”(《棉口蛇之国》)

从第一本诗集开始,死亡反复出现,到1990年第五本诗集《阿勒山》,则几乎是一本死亡之书。第六本诗集《野鸢尾》转向抽象和存在意义上的有死性问题。

此后的诗集,死亡相对减少,但仍然不绝如缕。与死亡相伴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当人们战胜死亡、远离了死亡的现实威胁,就真能摆脱对死亡的恐惧、获得安全和幸福吗?格丽克的诗歌给了否定的回答。

在《对死亡的恐惧》(诗集《新生》)一诗里,诗人写幼年时的一个恶梦,“当那个梦结束 /恐惧依旧。”

在《爱之诗》里,妈妈虽然一次次结婚,但一直含辛茹苦地把儿子带在身边,给儿子“织出各种色调的红围巾”,希望儿子有一个温暖、幸福的童年。但结果呢?诗中不露面的“我”对那个已经长大的儿子说:“并不奇怪你是现在这个样子,∕害怕血,你的女人们 /像一面又一面砖墙。”或许只有深谙心理分析的诗人才会写出这样的诗作。

《黑暗中的格莱特》是又一个例子。在这首类似格莱特独白的诗作中,格丽克对格林童话《汉赛尔与格莱特》皆大欢喜的结局深表怀疑:虽然他们过上了渴望的生活,但所有的威胁仍不绝如缕,可怜的格莱特始终无法摆脱被抛弃的感觉和精神上的恐惧——心理创伤。甚至她的哥哥也无法理解她、安慰她。而这则童话中一次次对饥饿的指涉,也让我们想到格丽克青春时期为之深受折磨的厌食症。

格林童话《汉赛尔与格莱特》插图

终于,在《花园》这个组诗里,她给出了“对出生的恐惧”、“对爱的恐惧”、“对埋葬的恐惧”,俨然是一而三、三而一。由此而言,逃避出生、逃避爱情也就变得自然而然了。

如《圣母怜子像》一诗中,格丽克对这一传统题材进行了改写,猜测基督:“他想呆在 /她的身体里,远离 /这个世界 /和它的哭声,它的 /喧嚣。”又如《写给妈妈》:“当我们一起 /在一个身体里,还好些。”

格丽克诗中少有幸福的爱情,更多时候是对爱与性的犹疑、排斥,如《夏天》:“但我们还是有些迷失,你不觉得吗?”她在《伊萨卡》中写道:“心爱的人 /不需要活着。心爱的人 /活在头脑里。”

而关于爱情的早期宣言之作《美术馆》写爱的显现,带来的却是爱的泯灭:“她再不可能纯洁地触摸他的胳膊。/他们必须放弃这些……”

格丽克在一次访谈中谈到了这首诗:“强烈的身体需要否定了他们全部的历史。使他们变成了普通人。使他们沦入窠臼……在我看来,这首诗写的是他们面对那种强迫性需要而无能为力,那种需要嘲弄了他们整个的过去。”强调的是“我们如何被奴役。” 

这种理解或许有些旁枝逸出,但在格丽克诗歌中远非个案,显示格丽克似乎是天赋异禀。

一直到《阿基里斯的胜利》一诗,格丽克给出了爱与死的关系式。这首诗写阿基里斯陷于悲痛之中,而神祇们明白:“他已经是个死人,牺牲 /因为会爱的那部分,/会死的那部分”,换句话说,有爱才有死。

在《对死亡的恐惧》(诗集《新生》)中再次将爱与死进行等换:“每个恐惧爱的人都恐惧死亡。”这其实是格丽克关于爱与死的表达式:“爱 => 死”,它与《圣经 创世纪》所表达的“获得知识 => 遭遇有死性”、扎米亚金所说的“π = f (c),即爱情是死亡的函数”有异曲同工之妙。

阿基里斯,他的胜利就是他的死亡

按《哥伦比亚美国诗歌史》里的说法,“从《下降的形象》(1980)组诗开始,格丽克开始将自传性材料写入她凄凉的口语抒情诗里”。 这里所谓的自传性材料,大多是她经历的家庭生活,如童年生活,姐妹关系,与父母的关系,亲戚关系,失去亲人的悲痛。

她曾在《自传》一诗(《七个时期》)中写道:“我有一套爱的哲学,宗教的 /哲学,都是基于 /早年在家里的经验。”后期诗歌中则有所扩展,包括青春、性爱、婚恋、友谊……逐渐变得抽象,作为碎片,作为元素,作为体验,在诗作中存在。这一特点在诗集《新生》、《七个时期》、《阿弗尔诺》中非常明显。

更多时候,自传性内容与她的生、死、爱、性主题结合在一起,诗集《阿勒山》堪称典型。同时,抒情性也明显增强,有些诗作趋于纯粹、开阔,甚至有些玄学的意味。罗伯特•海斯曾称誉格丽克是“当今写作者中,最纯粹、最有成就的抒情诗人之一”,可谓名至实归。

因此,格丽克诗歌的一个重要特点就在于她将个人体验转化为诗歌艺术,换句话说,她的诗歌极具私人性,却又倍受公众喜爱。

但另一方面,这种私人性绝非传记,这也是格丽克反复强调的。她曾说:“把我的诗作当成自传来读,我为此受到无尽的烦扰。我利用我的生活给予我的素材,但让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它们发生在我身上,让我感兴趣的,是它们似乎是……范式。”  

实际上,她也一直有意地抹去诗歌作品以外的东西,抹去现实生活中的作者对读者阅读作品时可能的影响。而且愈来愈决绝。比如,除了1995年早期四本诗集合订出版时她写过一页简短的“作者说明”外,她的诗集都是只有诗作,没有前言、后记之类的文字——就是这个简短的“作者说明”,在我们准备中文版过程中,她也特意提出不要收入。译者曾希望她为中文读者写几句话,也被谢绝了;她说她对这本书的惟一贡献,就是她的诗作。此外,让她的照片、签名出现在这本诗选里,也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二)

格丽克出生于一个敬慕智力成就的家庭。

她在随笔《诗人之教育》一文中讲到家庭情况及早年经历。她的祖父是匈牙利犹太人,移民到美国后开杂货铺谋生,但几个女儿都读了大学;惟一的儿子,也就是格丽克的父亲,拒绝上学,想当作家。但后来放弃了写作的梦想,投身商业,相当成功。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轻松,机智,最拿手的是贞德的故事,“但最后的火刑部分省略了”。

少女贞德的英雄形象显然激起了一个女孩的伟大梦想,贞德不幸牺牲的经历也在她幼小心灵里投下了死亡的阴影。她早年有一首《贞德》(《沼泽地上的房屋》);后来还有一首《圣女贞德》(《七个时期》),其中写道:“我相信我将要死去。我将要死去 /在十岁,死于儿麻。我看见了我的死亡:/这是一个幻象,一个顿悟——/这是贞德经历过的,为了挽救法兰西。”

格丽克在《诗人之教育》中回忆说:“我们姐妹被抚养长大,如果不是为了拯救法国,就是为了重新组织、实现和渴望取得令人荣耀的成就。”

圣女贞德,格丽克的童年偶像

格丽克的母亲尤其尊重创造性天赋,对两个女儿悉心教育,对她们的每一种天赋都加以鼓励,及时赞扬她的写作。格丽克很早就展露了诗歌天赋,并且对诗歌创作野心勃勃。在《诗人之教育》中抄录了一首诗,“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写的”。

十几岁的时候,她比较了自己喜欢的画画和写作,最终放弃了画画,而选择了文学创作。并且野心勃勃。她说:“从十多岁开始,我就希望成为一个诗人。”格丽克提到她还不到三岁,就已经熟悉希腊神话。纵观格丽克的十一本诗集,她一次次回到希腊神话,隐身于这些神话人物的面具后面,唱着冷冷的歌。

“到青春期中段,我发展出一种症状,完美地亲合于我灵魂的需求。”格丽克多年后她回忆起她的厌食症。她一开始自认为是一种自己能完美地控制、结束的行动,但结果却成了一种自我摧残。十六岁的时候,她认识到自己正走向死亡,于是在高中临近毕业时开始看心理分析师,几个月后离开了学校。以后七年里,心理分析就成了她花时间花心思做的事情。

格丽克说:“心理分析教会我思考。教会我用我的思想倾向去反对我的想法中清晰表达出来的部分,教我使用怀疑去检查我自己的话,发现躲避和删除。它给我一项智力任务,能够将瘫痪——这是自我怀疑的极端形式——转化为洞察力。”

而这种能力,在格丽克看来,于诗歌创作大有益处:“我相信,我同样是在学习怎样写诗:不是要在写作中有一个自我被投射到意象中去,不是简单地允许意象的生产——不受心灵妨碍的生产,而是要用心灵探索这些意象的共鸣,将浅层的东西与深层分隔开来,选择深层的东西。”(《诗人之教育》)对于格丽克,心理分析同时促进了她的诗歌写作,二者一起,帮助她最终战胜了心理障碍。

十八岁,格丽克在哥伦比亚大学利奥尼•亚当斯的诗歌班注册学习,后来又跟随老一辈诗人斯坦利•库尼兹(1905~2006)学习。库尼兹与罗伯特•潘•沃伦同年出生,曾任2000~2001年美国桂冠诗人。按格丽克的说法,“跟随斯坦利•库尼兹学习的许多年”对她产生了长久的影响;她的处女诗集《头生子》即题献给库尼兹。

1968年,《头生子》出版,有评论认为此时的格丽克“是罗伯特•洛威尔和希尔维亚•普拉斯的一个充满焦虑的模仿者”。 但我看到更明显的是T.S.艾略特和叶芝的影子。如开卷第一首《芝加哥列车》写一次死气沉沉的旅程,不免过于浓彩重墨了。第二首《鸡蛋》(III)开篇写道:“总是在夜里,我感觉到大海 /刺痛我的生命”,让我们猜测是对叶芝《茵纳斯弗利岛》的摹仿,或者说反写:作为理想生活的海“刺痛”了她的生活。

她后来谈到《头生子》的不成熟和意气过重,颇有悔其少作的意味;说她此后花了六年时间写了第二本诗集:“从那时起,我才愿意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

格丽克虽然出生于犹太家庭,但认同的是英语传统。她阅读的是莎士比亚、布莱克、叶芝、济慈、艾略特……

以叶芝的影响为例,除了上面提到的《鸡蛋》(III)之外,第二本诗集有一首《学童》(本书中译为《上学的孩子们》),让人想到叶芝的名诗《在学童中间》;第三本诗集中那首《圣母怜子像》中写道:“远离 /这个世界 /和它的哭声,它的 /喧嚣”,而叶芝那首《偷走的孩子》则反复回荡着“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了,你不懂。”

相同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拒绝,不同的是叶芝诗中的孩子随精灵走向荒野和河流,走向仙境,而在格丽克诗中,“他想呆在 /她的身体里”,不想出生——正好呼应了她的那个名句:“出生,而非死亡,才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圣母怜子像

希腊罗马神话、《圣经》、历史故事等构成了格丽克诗歌创作的一个基本面。如作为标题的“阿勒山”、“花葱(雅各的梯子)”、“亚比煞”、“哀歌”等均出自《圣经》。《圣母怜子像》、《一则寓言》(大卫王)、《冬日早晨》(耶稣基督)、《哀歌》、《一则故事》等诗作取材于《圣经》。在《传奇》一诗中,诗人以在埃及的约瑟来比喻她的移民到美国的祖父。

最重要的是,《圣经》题材还成就了她最为奇特、传阅最广的诗集《野鸢尾花》(1992)。这部诗集可以看作是以“圣经•创世纪”为基础的组诗,主要是一个园丁与神的对话(请求、质疑、答复、指令),关注的是挫折、幻灭、希望、责任。

在此我们应该有个基本的理解:格丽克是一位现代诗人,她借用《圣经》里的相关素材,而非演绎、传达《圣经》。

实际上,当她的《野鸢尾花》出版后,格丽克曾收到宗教界人士的信件,请她少写关于神的文字。她在诗歌创作中对希腊神话的偏爱和借重,也与此类似。“读诗的艺术的初阶是掌握具体诗篇中从简单到极复杂的用典。”  

了解相关的西方文化背景和典故,构成了阅读格丽克诗歌的一个门槛。如诗集《新生》中《燃烧的心》一诗,开头引用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五章弗兰齐斯嘉的话,如果熟悉这个背景,那么整个问答就非常有意思了。接下来的一首《罗马研究》,如果不熟悉相应的典故,读起来也是莫名其妙。

希腊罗马神话对格丽克诗歌的重要性无以复加,这在当代诗歌中独树一帜。如早期四本诗集中的阿波罗和达佛涅(《神话片断》)、西西弗斯(《高山》)等。

而具有重要意义的,则集中于诗集《阿基里斯的胜利》、《草场》、《新生》、《阿弗尔诺》。如《草场》集中于如奥德修斯、珀涅罗珀、喀尔刻、赛壬等希腊神话中的孤男怨女,写男人的负心、不想回家,写女人的怨恨、百无聊赖……这些诗作经常加入现代社会元素,或是将人物变形为现代社会的普通男女,如赛壬“原来我是个女招待”,从而将神话世界与现代社会融合在一起。

《新生》的神话部分主要写埃涅阿斯与狄多、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克两对恋人的爱与死,《阿弗尔诺》则围绕冥后珀尔塞福涅的神话展开。

写到这里,建议读者有机会温习下《伊利亚特》、《奥德赛》、《埃涅阿斯纪》、《神曲》,以及《希腊罗马神话》、《圣经》。当然不用说这些著作本身就引人入胜,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这里只说熟悉了相关细节,读格丽克的诗作会更加兴味盎然,甚至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比如我发现海子的《十四行:王冠》前两节是“改写”自阿波罗对达佛涅的倾诉(允诺),而有些论者的解读未免不着边际。当然,于我而言,更多的是考量翻译的准确性。

从《阿勒山》开始,格丽克开始把每一本诗集作为一个整体、一首大组诗(book-length sequence)来看待。这个问题对格丽克来说,是一本诗集的生死大事。

她曾谈到诗集《草场》,她最初写完了觉得应该写的诗作后,一直觉得缺了什么:“不是说你的二十首诗成了十首诗,而是一首都没有!”后来经一位朋友提醒,才发现缺少了忒勒马科斯。格丽克说:“我喜欢忒勒马科斯。我爱这个小男孩。他救活了我的书。” 

一本诗集怎样组织、包括哪些诗作、每首诗的位置……格丽克都精心织就。再以《阿弗尔诺》为例,尼古拉斯•克里斯托夫在书评中说:“诗集中的18首诗丰富而和谐:以相互关联的复杂形象、一再出现的角色、重叠的主题,形成了一个统一的集合,其中每一部分都不失于为整体而言说。” 有兴趣的读者不妨细加琢磨,并扩展到另外几本诗集。如此,或能得窥格丽克创作的一大奥秘。

(四)

格丽克写作五十年,诗集十一册;有论者说:“格丽克的每部作品都是对新手法的探索,因此难以对其全部作品加以概括。”  

总体而言,格丽克在诗歌创作上剑走偏锋,抒情的面具和倾向的底板经常更换,同时又富于激情,其诗歌黯淡的外表掩映着一个沉沦世界的诗性之美。语言表达上直接而严肃,少加雕饰,经常用一种神谕的口吻,有时刻薄辛辣,吸人眼球;诗作大多简短易读,但不时有些较长的组诗。

近年来语言表达上逐渐向口语转化,有铅华洗尽、水落石出之感,虽然主题上变化不大,但经常流露出关于世界的玄学思考。统观其近五十年来的创作,格丽克始终锐锋如初,其艺术手法及取材一直处于变化之中,而又聚焦于生、死、爱、性、存在等既具体又抽象的方面,保证了其诗作接近伟大诗歌的可能。2012年11月,她的六百多页的《诗1962~2012》出版。但另一方面,格丽克似乎仍处于创作力的高峰,让我们期待着惊喜。

   

露易丝•格丽克,2006

笔者从2006年初开始阅读、翻译格丽克诗歌,转眼就到第十年了。其间大部分自由时间放在了格丽克诗歌上。最初的八卦欲望,关于她的生平,关于她的评论,关于她两任丈夫的情况……需要的资料都查到之后,八卦欲望满足之后,翻译的压力并不稍减。一名之立,旬月踟蹰。

我记得那首《卡斯提尔》,当初读到时,喜欢得无以复加。背。译。“另一首《卡斯提尔》,写春天,爱情,梦想……飘荡着橙子花香,让人沉醉!最初读到时,我奇怪一贯刻薄写诗的格丽克居然也写这样美丽的诗!”我曾这样提到这首诗。译得很快,但推敲、修改却耗了一个多月,还是心里不踏实。后来在一次朗诵会上听一位朋友朗诵了这首诗,效果之好,让我惊喜。之后还有多次修改,包括得一忘二兄提醒的两处,包括后来的几次修订。

早在2007年,译者即同格丽克联系,希望出版她的中文诗选,但她不愿意出版“诗选”,而是希望《阿弗尔诺》、《七个时期》等诗集一本一本完整地翻译出版——那时她的第11本诗集还没有出版。即使在美国国内,格丽克几十年来也从未出版过一本诗选!

2012年面世的《诗1962~2012》没有用“诗全集”这个名称,也是已出版的11本诗集的合订本。她终于避免了被“诗选”的命运!现在摆在读者面前的,涵盖了她的11本诗集,其中前5本诗集是选译,后6本诗集是全译。译者根据单行本翻译,后期则根据诗全集校对。几乎全部译诗,都经版权代理转给她过目;她的好友、耶鲁大学教授宋惠慈(Wai Chee Dimock)女士帮助审读了译诗。实际上,就连“诗人简介”也是她提供的。译者遇有不确定之处,则向她请教,后来又将她的部分回复译出,作为译注,并标明“作者解释”。

译者在阅读翻译过程中参考了Daniel Morris的著作《露易丝•格丽克诗歌:主题研究》,和Joanne Feit Diehl编的评论集《论露易丝•格丽克:改变你看到的》,这也是目前仅有的两本专书;通过谷歌图书和谷歌搜索阅读了更多论及格丽克诗歌的著作和资料。译者从中摘译了部分内容并注明出处,引为相关诗作的注释。

同时,鉴于格丽克对文化典籍和典故的倚重,译者查阅资料,制作了部分注释。一本诗集,如《新生》中涉及埃涅阿斯的诗作有多首,译者的注释有多个,各有侧重,相互参照。注释的目的是提供诗歌的文化背景或一种理解思路,而非答案,尤其是要避免泯灭诗作可能的歧义。注释费时费力,更费斟酌,惟恐越出“译者”的界线;也正为此,译者在最后阶段删减了多处注释。望读者诸君明鉴。

银发族越爱转的内容,背后越是套路满满?_详细解读_最新资讯_热点事件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懂懂笔记”(ID:dongdong_note),作者:木子,36氪经授权发布。

如今的年轻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那便是屏蔽父母、长辈的朋友圈以及家庭群。

不是年轻人不想和长辈交流,而是家庭群里长期占据着大量土味视频、鸡汤文和洗脑文:

“夫妻相处之道,太精辟了。”讲的是三从四德;

“抵制这类食品,为家人健康转发。”聊的是地沟油;

“震惊了!老年人、年轻人都应该看”肯定是养生;

“刚刚!不转的不是中国人……”请自行脑补。

几乎每一款震惊体都有所谓“专家解释”、“教授分析”,说得跟真的似的。每逢佳节,无一例外还会出现大量添加了古早特效,令人眼花缭乱的祝福视频。观音、佛祖、财神、土地公,诸神出动,让许多年轻人直呼,“能不能整点儿阳间能看的东西。”

不过,你别以为这些做号的“编辑们”都墨守成规,如今这些鸡汤文、土味视频和网络推文,也开始往潮流上靠拢,研究着中老年人喜欢的风格、领域和话题,加入互联网、科技、生物、医疗等等领域的“热点新闻”,引领着中老年群体的三观,进而“垄断”他们的信息来源。

有年轻一辈感慨,家中长辈轻信这些推文的内容,基本上解释不通也劝不住,部分长辈甚至以能了解到所谓“第一手资讯”为豪,还四处传播和转发。不仅分享给更多同龄好友,还会强迫子女们仔细阅读,“这可都是XX三甲医院、XX研究所的专家说的,你们好好看看!”。

别驳斥、别解释、别拧着,你一旦说不好就是在惹老人生气……

那么,这些投其所好的内容,都是什么机构、什么团队制作的?究竟是何种原因,让这些内容能够在长辈圈子当中广泛传播?土味内容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利益链条?

长辈的喜好,年轻“编辑”最懂

李乔(化名)曾是一家营销机构的文案写手,虽然最近金盆洗手了,但是对于面向中老年人的营销号运作模式十分清楚。

她告诉懂懂笔记,由于年轻人对于营销号、标题党都有一定的免疫,想让年轻人转发、传播土味内容相对困难。因此,近几年许多营销机构都开始瞄准了中老年用户,开始有针对性推发土味视频、营销推文。

实际上那些在中老年群体中传播广泛,转发热烈的视频和文章,基本都是出自90后、95后的年轻人之手。

“之前公司的内容策划团队基本上都是90后、95后,脑子都很活。”李乔表示,营销机构之所以会选择中老年人作为土味内容的传播载体,一是因为常规的营销号涨粉困难,读者都不好“骗”了;而是中老年群体因为接触智能手机、移动互联网的时间不长,涨粉更容易些。

中老年人获取资讯的渠道有限,以往大都通过电视、收音机获取信息,有了手机后则是系统自带的资讯软件、浏览器推荐、社交软件渠道获取新闻。他们对于信息源真假的鉴别程度可以说很低,加之观念固化,容易先入为主,年轻晚辈如何劝说,也难以扭转中老年群体对于这些土味内容的看法。

“公司每天开会,都是探讨中老年群体爱看什么,喜欢什么,如何把社会热点融入他们喜欢看的内容中去。”李乔透露,由于中老年人大都有较强的传统观念,因此有关家风道德、夫妻相处,育儿之道、养生保健的内容,基本上都能迅速打动他们。

一篇切中要害的推文,除了能让中老年群体迅速认可并在圈子内传播以外,甚至会转给晚辈要求“学习”,“这种内容传播效果蛮好,迫于长辈的权威,晚辈偶尔也会看看。”

但同质化的话题多了,中老年用户也容易出现内容疲劳。因此,包括她在内的内容策划团队,也开始将AI、区块链、数字货币、流性疾病、国外政要的相关内容,融入到中老年喜闻乐见的养生保健、道德伦理等内容中,团队领导甚至要求大家将自己的长辈、父母,首先列为行为研究的重点对象,多做调研分析。

“时政热点也是老年人热衷的话题,哪怕在标题上提一下,就能引导他们打开阅读。”李乔表示,中老年人都比较关心国家大事、国际政局,尤其那些极富民族情绪的热点话题,只要煽情、热血一些,把时政热点夸张、编撰后,就能轻松造就十万+。

“加上行销号经常都会取个权威些的名称,再煞有介事地加入‘专家’、‘教授’分析,掐头去尾引用个官方新闻,长辈们都容易相信。”李乔强调,这些内容只求爆棚,而且选择投放渠道时更是绞尽脑汁,力求命中率。

她所在机构发现,近年来中老年用户都爱刷短视频,如某某浏览资讯应用、搜索引擎应用推荐的所谓“好看”内容。因此,机构“炮制”的内容基本都会首先上传到短视频平台上,刷量并投放付费推荐。

“有时同事们还会想办法加入到一些中老年人聚集的养生群、旅游群中,通过群发方式分享相关视频和推文。”

除此之外,相比正规的官方新闻和视频,土味视频、推文的字体都会特意调大、加醒目颜色,配音要求柔和、语速适中,这些都只为中老年用户在浏览内容时,能有更良好的体验,“别小瞧这些细节,这都是老人们喜欢看营销号的原因。”

随着长辈们的每一次转发,机构营销的基础逐步形成,土味内容背后的利益链条也渐渐浮出水面。

点击加转发,机构赚分账

“开篇一张图,观点全靠编,这样的内容和视频太多了。”

家住深圳的贺女士,一开始很反感母亲每天都往家庭群里转发大量营销味道浓厚的土味视频,也曾和母亲表达过这里面含有夸张成分,有的甚至是在造谣。

可是,母亲并不听贺女士的劝说,甚至认为转发这些内容是为晚辈好,是为了子女们的身心和身体健康着想。家庭群里的姨妈姨父、舅舅舅妈们也都是这么认为,并用更多的转发来“支持”她的母亲。

“爱人让我别管,毕竟老妈的出发点是好的,日常也只有这点儿爱好。”由于实在不清楚母亲所转发视频内容的源头,害怕遭遇木马软件,她决定刨根问题问个究竟。

一聊天才发现,母亲大部分转发的短视频均源自其退休同事的群聊,其余的是来自好友的朋友圈。而母亲为了让贺女士了解她的一片苦心,更向她展示了自己群友、朋友圈转发的土味视频,以及相关的大量点赞。

“可是这些短视频里面,大都有微信号或二维码要求用户关注。”她告诉懂懂笔记,自己发现母亲的订阅号里面有数十个类似的营销号,她也曾问过母亲是否扫描添加过视频中的二维码(微信号),但母亲的回答是“搞不懂什么是扫描添加”。

贺女士猜测,虽然有部分长辈不懂如何扫描二维码,但老人手指按动屏幕难免有误操作,另外也会有擅长使用智能设备的老人,关注了公众号或是添加了好友,“有的营销号内容夹了大量私货,文章里全都是大大的二维码图片。”

而在母亲手机的短视频应用里,她同样看到了很多营销账号。但母亲坚持认为,这些账号都会分享有用的生活内容和技巧,让她能了解社会热点、学习新知识。

“除了几则煞有其事的时政解说视频,账号里还有大量的广告。”贺女士焦虑地表示,广告里推荐的商品繁多,甚至大多是中老年保健品和衣帽鞋袜。母亲也承认,偶尔觉得好奇会而选择看一看内容中的广告链接。

贺女士和周围不少同时交流后开始发现,几乎所有长辈群里都塞满了这些内容。大量夸张、失实的土味视频(推文),为的是赚流量,尤其在年轻人不再轻易相信、转发、浏览内容的当下,这些账号转而开始获取中老年用户的流量红利,“赚流量无可厚非,但(手段)太缺德了。”

不过,在从事营销工作的小马眼里,“缺德”这样的词显然有些言重了。他告诉懂懂笔记,他和团队每天都会策划、制作土味推文,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中老年用户分享、转发,通过流量赚取广告分账,“只要有流量,有用户点击,就会有广告分账。”

因此,每则看似土得掉渣却经过精心策划的土味推文,都会含有三、四则营销广告内容,以图片形式安插在推文中间。对此小马坚持认为,用户可自由选择点击广告与否,这样的方式完全称不上“缺德”。

“有些分析观点对与不对,用户可自行判断嘛,又不是强制认同。”他无奈的表示,由于子女干涉长辈获取资讯的自由(甚至频频替长辈取消关注),导致团队的公众号经常被举报,每则推文的广告分账也从以往上千元滑落到了如今的几百元,“有时被投诉、封号,账号就废了,还要重新注册,幸好我们手里有上百个号。”

这类营销机构所发布的土味视频、内容,都是力求用户能被吸引“打开”内容,然后赚取广告分账。但这样的做法如果还算不上缺德,真正缺德的营销内容会是怎样的?

保健用品兜售,藏身内容背后

家住广州的李女士最近有点头疼。

前不久,她的父亲在社区老年活动群里添加了一位自称老医生的人为好友。父亲还花了八百元,向对方购买了一套号称纯植物配方的三无染发剂。

当李女士到网上查阅后,发现类似的染发剂在某拼购平台只要三十元一瓶,有的产品还标注有出品厂家、行业执行标准,“做子女的不是心疼钱,就怕老人用了三无产品会危害身体健康。”

她发现,这位自称老医生的群友,每天都会在社区的老年活动群里发布大量的土味视频或推文,大部分内容都与中老年人健康养生有关,群里时不时还有社区里的其它老人,向他咨询相关保健养生问题。

“我爸今年六十三,白发严重,所以看到对方发了一则关于白发染黑的短视频,就觉得有道理,马上就联系了。”而这位老医生,一开始也只是介绍一些食疗方让李女士的父亲改善症状,发现白发丝毫没有改善,这位医生开始向李女士的父亲推荐这款一则迅速黑发的视频,“视频只介绍白发的成因,倒是没有推荐产品,但目的就是引起老年人的共鸣,并找这位所谓的医生去咨询。”

无独有偶,在与家里其他同辈亲友沟通后,李女士发现自己的姨妈也花了几百元向群友买了一串号称有磁疗功效的佛珠。“为顾及脸面,表弟迟迟没有在其他家人的面前拆穿这件事,我们这一聊天才滔滔不绝地向我开始吐槽。”

“一开始,也是因为姨妈看到群友发了一则有关于疫情的分析视频,觉得观点很尖锐、很在理,所以添加了对方为好友。”李女士表示,她的姨妈添加这位好友之后,对方就开始推介各种保健用品了。

由于推荐的保健用品“功效”实在诱人,老人忍不住买了这串磁疗佛珠。李女士同样在拼团平台查询后发现,款式相同的佛珠售价只要十几元(包邮),而且用户反馈都是投诉产品并不具备有任何理疗的功效。

“这些人发的视频和推文只是引子,为的是让中老年用户关注对方,有的是推销保健品,有的推介医疗、保健机构,有的是卖中老年学习课程。”据相关知情人士透露,由于使用智能手机的中老年用户渐多,并开始从热衷图文到喜欢刷短视频,目前一些保健品微商、医疗保健机构开始从线下转到线上,并通过大量炮制的时政视频、养生推文,赢取中老年用户的信任。

尤其大量养生、慢病护理的短视频,让许多难辨信息真伪的中老年用户对号入座。有的短视频,甚至夸张地宣扬久病床前无孝子、慢病拖累子女的观点,恐吓中老年用户加入购买保健品的大军。

“其实只要简单的查证,都能知道这些(土味)短视频、文章,其实是夸大其词,胡说八道。但长辈宁肯信他们也不信医院的医生,甚至宁愿信那些去养生节目里做广告的莆田系医生,也不愿意相信三甲医院的大夫。”李女士无奈地说道。

根据QuestMobile发布的《银发人群洞察报告》显示,截止2018年底,银发人群移动互联网月人均使用时长为118小时。有86%的老人每天都用微信,另外银发族对于新闻资讯、移动视频类内容的偏好尤为突出。

数据来源:QuestMobile

这种趋势也为大量古早特效的土味内容提供了发展、传播的基础,大量夸张失实的视频和推文,裹挟着噱头和广告不断泛滥。

由于对于信息的选择及辨别能力差距,晚辈们很难劝说、左右长辈们的看法,而且是越劝越拧。这也导致类似现象难以杜绝,大量营销机构、微商、保健机构借此大发“银发经济”的横财。

结束语

这种情况着实难坏了年轻一辈。原本希望老人有个解闷的东西,年轻人给长辈们购了手机、开了WIFI、买了流量、装了应用。但是一旦接触了信息洪流,长辈们就开始刷短视频、转发推文、霸屏亲友群。

在他们张口热点、闭口时政、动辄鸡汤、谈笑养生的同时,很可能是养肥了那些别有用心的营销机构。